第74章 呼呼(2 / 2)
从外表来看,除了他脸上那一道伤口有些碍眼,身上暂时没看到什么伤势……
可能真是摔了?
桑澈正想着,拉着谢兰因的手,准备往前走的时候,却感觉自己我这的那只冰凉的手忽然一软——
身后方才还笑着和他说话的谢兰因失去了力气,一下子因为站不稳而倒了下去!
桑澈急忙转过身,勉强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他的重量:“小谢哥哥?你还好吗?”
谢兰因只是腿软,没有到昏迷的地步。
他靠在桑澈身上,挥了挥手:“还好……可能是走了太久,所以不太舒服吧。没事……”
桑澈才不信呢,他皱起眉,一言不发的搀着他往前走,直到在客厅里找到一个地方坐下。
他脸色很严肃:“到底怎么回事?”
谢兰因还是微笑着的,像是想让他放心一样,再一次轻声解释道:“我真的没事,别担心……”
桑澈的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说谎!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
谢兰因张了张口,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擦去他的眼泪。
然而桑澈这回像是真的生气了,往后撤了一步,站在了谢兰因的可触碰范围外,命令道:“你就坐在原地,不许动。等我问一下别人,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长青的电话。
对方似乎知道他要给自己打电话一样,早就等在了对面:“桑澈怎么了?”
桑澈抿了抿唇,低声道:“谢兰因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
他生气的时候,连“哥”都不叫了,而是换成了更为疏远的姓名——
好像是对谢兰因的惩罚之一。
李长青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怎么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桑澈没空说别的,长话短说道:“我和他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总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肯定瞒不过我。”
“这个倒是。”李长青打着哈哈,企图让现在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怒气的桑澈变得开心一些,但好像没有成功。他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就是上次那个□□球的徐波,你知道吧?这次他打输了球赛不甘心,所以直接找到了更衣室里的谢兰因,和他痛痛快快的打了一架!”
桑澈瞪大眼睛:“什么!”
他不是说了不准打架的吗?!
他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现在显得异常乖巧的谢兰因,再一次无视了他企图和自己交流沟通的意愿,皱起眉:“然后呢?”
李长青丝毫没注意到电话这头的暗潮涌动,继续说道:“哎,我也没想到谢兰因看上去高高瘦瘦的那么能打,徐波那个傻.逼还没他高呢,被谢兰因两下撂倒了。他们打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徐波这个贱人扛起铁条凳,想摔到谢兰因身上去——但是这个时候,我们终于找到老师,打开了更衣室的门。总算有惊无险。”
桑澈咬着唇,眼中带着些疼惜的痛楚:“所以最后徐波怎么样了?”
“那还用说吗,监控都拍到了,他是偷偷闯进去的,他班上的其他同学害怕自己也被开除,很快就供出来,徐波对这次斗殴蓄谋已久,现在估计还在督导室呢。”
李长青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声道:“我和你说,徐波这人作恶作惯了,估计这次是墙倒众人推。再说你哥简直就是建业中学一颗冉起的新星,咋可能让他受委屈。我们都猜,这一次徐波要被开除了。”
桑澈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之前这种类似的事情来,小声问道:“哎,对了。要是徐波真的要被开除的话,他以后会回来找我们麻烦吗?”
李长青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毕竟建业中学护短是出了名的,他被开除之后就是外校人士,或者无业游民,估计很多本市的学校都不会愿意继续接收他入学的。到时候徐波去了外地,就肯定不可能再找你们打架什么的了。”
李长青这样说,总算让桑澈安心了一些。
谢兰因在以前的日子里,已经经历过了太多事情。
而这辈子,他来了,他来保护他、陪伴他了,所以这些事情桑澈再也不允许他经历。
桑澈想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知不知道谢兰因为什么要和他打架啊?”
昨天他就说了的,就算他们堵了上来,也不要正面和他们对抗。
那个徐波毕竟不是什么正派的人,不必自降身份做个莽夫,和他斗智斗勇。
“这个啊……我倒是知道一点儿。”不知为什么,桑澈忽然在李长青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点欲言又止,“可是……”
“你说吧,没事。”桑澈道。
李长青忽然轻轻的笑了笑:“徐波说,要是谢兰因不同意和他打一场,那么他就去找你的麻烦。我猜,他只是不想让你受伤而已吧。”
桑澈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渊源,一时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而电话还在继续,李长青最后叮嘱他们道:“对了,谢兰因身上应该还有挺多伤口的。一开始我们都让他去校医务室了,可是他说他要回去,所以死活不肯就医。要是你家有什么急救的药酒和消毒剂,给他稍微包扎一下吧。哎,那伤口我看了都心疼。”燕山亭
桑澈愣了愣,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还板着脸,可刚刚掉下来的眼泪还挂在眼睫上,一直没有掉下来,让人生不出什么被威慑的感觉。
只是觉得他很可爱。
很想捏捏他的脸。
谢兰因本来都想随心而动了的,但是一看见桑澈还挂着眼泪的脸,就默默忍住了。
现在不行。
李长青刚刚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没交代。
比给他包扎、处理伤口更重要的一件事情得排在前面——那就是哄好他的澈澈。
桑澈小时候很不容易生气,仅有的几次伤心、害怕和难过的情绪,都与他有关。
比如现在,他又害得桑澈担心和难过了。
但现在,桑澈看上去就很生气,不能来硬的。
谢兰因在原地思忖了一会儿,过了一会,他张开怀抱,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磁性:“澈澈。”
那双黑沉沉的眼眸一寸不离地望着桑澈:“抱抱?”
桑澈却仍然站在原地,一点要动作的意思都没有。燕杉亭
谢兰因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长大了,这一招也不管用了。
他正想着有没有别的方法能让桑澈消消气的时候,就感觉还没收回去的手臂里忽然多了一个温热的躯体。
不知道什么时候,桑澈最终还是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最终滴落在他的脖颈、衣袖上,带来一阵凉意。
桑澈的声音带着很浓的鼻音,听上去很是可怜,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多安抚他一会儿。
“哥,你又骗人。”桑澈咬着唇,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明明说好了的……以后再也不瞒着我了,为什么现在又偷偷地受伤了。为了我去打架,弄得浑身都疼痛得很,为什么要这样?”
他的声音很轻,哭腔却很浓:“你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他想打我也不一定打得到啊……”
谢兰因轻轻的收拢了放在他脊背上的手臂,让他更加没有负担的靠在自己身上,手掌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的顺着气,轻轻笑了笑:“我怎么可以……”
桑澈专注的流着眼泪,他却只说了这五个字。
他……怎么可以让他的宝贝,他亲手养着的无上珍宝和自己一样陷入险地?
就算他身坠泥潭,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仰望着这一轮皎洁明亮的月亮,只要他平安、快乐、健康无忧,那便足够了。
他此生别无所求,只求他顺遂平安,喜乐延年。
*
半小时后,眼睛肿得像是桃子的桑澈终于被安慰好了,拎着医药箱,扭扭捏捏的给谢兰因上药。
两人非常心照不宣的没有告诉奶奶,只说是骑车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种事情,他们自己知道就好了。
大人知道,反倒会很担心。
桑澈做僚机,去楼下客厅里找急救药箱,谢兰因就偷偷溜上楼,在房间等他。
桑澈进门的时候,谢兰因正坐在床上,侧对着他。
他似乎没有听见桑澈极轻的脚步声,上半身衣服被整齐的除了下来,露出了伤痕遍布的上半身。
而谢兰因在翻书。
他垂着眸,很专注地看着桑澈今天做的作业;清风从没有关紧的窗户缝之中溜了进来,翻动着书页,却丝毫没有阻碍谢兰因看书的动作。
桑澈忽然萌生出了一种不想去打扰这片宁静的想法。
他轻手轻脚的走了两步,可一踏上木质地板,不可避免的“啪嗒啪嗒”声便恼人的传了过来。
谢兰因夜注意到了这一点响动,冲着桑澈来的方向微微擡眸,视线在触碰到桑澈熟悉的脸的时候柔和许多:“澈澈来了。”
桑澈的目光几乎无从安放,只能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小熊拖鞋上,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过去的十多年中,他们很少很少有机会坦诚相待。
桑澈本来以为每个人的小肚子都像自己的这样,软绵绵的,还能捏出各种形状。
可是现在乍然一看,谢兰因的却不是。
他穿上衣服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很高挑清瘦的青年,然而只有桑澈知道,他的腹部肌肉硬硬的,薄薄的一层,线条漂亮又流畅,让人生出想要伸手触摸的冲动。
但桑澈很快忍住了。
他是来给他哥上药的!对,就是这么义正言辞!
桑澈走上前,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肩膀上,观察了一下,发现其实见血的地方比较少,但能看到很多很多处被撞击的伤口,此刻都青紫起来,在谢兰因的后背显得很是明显。
桑澈想象了一下当时受伤的时候会有多疼,“嘶”了一声,却被谢兰因很敏锐地发现了:“怎么了?我这样,很丑吗?”
桑澈立马摇了摇头。但发现自己正在谢兰因的背后,摇头的话,谢兰因是看不见的。
他叹了口气:“不是丑……只是看上去就很疼。我好心疼。”
谢兰因愣了愣,想说的安慰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心疼。
桑澈却没有察觉到谢兰因微变的神色,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一块青紫的地方:“疼吗?”
其实还好,但谢兰因却点头,嗓音沉稳:“挺疼的。”
“那这里呢?”
“嗯……稍微好一点。”
“这个?”
“疼。”
桑澈检查完大部分伤口,得到的反馈都是差不多的“疼”,一时更心疼了。
他用酒精给谢兰因的暴露伤口消了毒,再贴上创可贴。那些青青紫紫的地方除了用云南白药跌打损伤喷雾喷上之外,好像就没有别的方法了。
但桑澈还觉得不够,却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谢兰因感觉更好一些。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问谢兰因:“小谢哥哥,要怎么样才能好一些,让你感觉到没有那么疼呢?”
桑澈就凑在他的耳边,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温热的气流抚过他敏感的耳垂,像是温热的唇瓣的触碰。
谢兰因鬼使神差一般回过头,视线与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相碰。
半晌,他才轻笑了笑:“嗯……澈澈吹一吹的话,可能就好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