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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人念-徐知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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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人念-徐知意

廿□□华录-执人念-白莲-徐知意

【执人念】

紫葳榴月缘墙起,丽春莲月正当时。好一似花满御园,莫不爱之。

断臂摧心,毒身乱肠,原来是、半面红粉半面尸。任她强狡狠辣,不过病榻一张、白绫三尺,三更荡悠悠!

——

如梦令咏菊(越·徐知意)

秋来百木苍黄,谁倩①白露为妆。怅望西风里,瘦影独立寒霜。

寻芳,寻芳,酒酣泼墨正狂。

丹青几度较量,难描清癯骨香。且看重阳日,谁拥茱萸远望。

微凉,微凉,风儿扬起缃裳②。

①倩:请

②缃裳:缃黄色的衣裳,指菊金黄的花瓣

意译:

秋日万物凋零的时节,是谁请来白露点缀妆容?惆怅地远望着站在西风寒霜里的那道瘦影,想要找到这位佳人,找啊找啊,原来佳人喝醉了酒正在泼墨作画。

想要用丹青画出佳人的模样,却怎么也画不出佳人骨子里的清香。只能等到重阳那天,去找怀抱茱萸登高远望之人。天气微凉,秋风吹动佳人缃黄色的衣裙——恍然,佳人原是菊仙子。

表面咏菊,实则吟咏如菊高洁清寒的徐知卿。

西江月忆谪仙(越·徐知意)

白雪金殿红梅,喑喑哑哑夜阑。未若孤立祈青鸾,月照人儿尽欢。

仰首万树花落,低眉星坠银盘。贺新闹岁谁凭栏?一身霜露清寒。

改写自徐知卿的《点绛唇·除夕》。

————

文若闲眼中的南薰殿徐氏,聪明、得宠、狂妄弄权,

宫人们眼中的玫主子,宽容、温和、待下亲切,

但这都不是她。

徐知意应该是什么样的?

她自己也忘了。

那场吞噬徐府的大火之后,她再不是不谙世事的池中莲,她把自己弄丢了。

傅仪宁将她安排在广务司,她就安安分分做一个小宫女,闲时翻阅姐姐留下的诗词书籍。

没有人知道,在这段安静沉寂的时间里,一个惊天的念头在小小尚寝司宫女的心中生了根发了芽。

-

那是裕全元年的最后一天,除夕夜。

徐知意今日不当值,但她和宫人换了班,去御花园折了一捧红梅,在甘露殿昏黄的灯光下插着瓶。

那天傅仪宁吃了酒,因为前线大捷难免贪杯,但不至醉。

寝殿的灯只点了几盏,看不真切,傅仪宁走在其间不免微恼,喊了声:“来人。”

徐知意以对镜练过千百回的神态转眸回首,抱着两枝还未插瓶的红梅朝傅仪宁欠身行礼。

她说的是:“贵人有礼。”

傅仪宁觉得自己大概是醉了。

他好像回到了那年在御花园初遇徐知卿,对面的人不知他是皇子,也是这样抱着红梅,盈盈欠身,道一句“贵人有礼”。

一切都在徐知意预料之中。

傅仪宁仰望那当空皓月,他不会试图摘月。但当月亮奔他而来,他是一定不会拒绝的。

躺在龙床上时,徐知意分神地想,这世上也应该没有人能够拒绝拥月入怀。

-

尚寝司的小宫女成为了新年新贵。她被封为才人,住进了南薰殿。

徐知意想,她不必同后宫的莺莺燕燕争奇斗艳,因为她拥有傅仪宁的愧疚。

傅仪宁受她亡姐之命照料她,却把她照料成了自己的妃子,偏偏傅仪宁又是个仁善的性子,这无边的愧疚足以让徐知意在后宫立足。

她要做的,就是在傅仪宁面前扮演一株无依无靠的菟丝花,得到天子的怜惜。

她要做个宠妃,做个妖言惑上的宠妃,推翻这个腐朽却庞大的王朝。

后宫的那些女人,从来不在徐知意的眼里,她才不稀得为了一朝皇恩争风吃醋。

那样的女人,在她眼里都是蠢货。

-

可后宫,是不许人独善其身的。

她的得宠、她的避世、她的宽和待下,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恃宠生骄、邀买人心。

后来在宝象阁抄经时,徐知意常想,她一开始就该将“避世”二字做到极致。

她不该去看花灯,不该靠近秦懿兰,不该给她看那出《惊鸿记》。

对秦懿兰,徐知意的第一印象是不错的。

秦懿兰会猜灯谜,通身的气度也瞧得出是读过些诗书的。虽出身平平,却是难得的落落大方,叫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所以素来避世的徐知意会上前去告诉她,那只花灯的谜底是个“翠”字。

她清冷了多年,乍一见满园花灯,仿佛又回到了少时。

看着秦懿兰与童妍欢声笑语,她的心也恍惚热了些,好像看到从前的姐姐和自己。

于是后来从傅仪宁那儿听说颐嫔喜欢看话本儿时,徐知意也就留心记下了。

-

那日她去典簿司挑诗集,顺手取了本《惊鸿记》给秦懿兰。

当时她想,一来戏是好戏,可给颐嫔解个闷儿;二来杨妃梅妃相争,在她眼里原也可笑。

她想借这戏本提醒颐嫔这位天子宠妃,将眼光放长远些——

无论杨玉环还是江采萍,一朝安史乱,谁又真得了好下场?

然而彼时的秦懿兰没有那样大的眼界,她能看到的只有后宫那么大的一亩三分地。

在秦懿兰看来,徐知意赠《惊鸿记》,就是向她挑衅。

可徐知意没有看出来,秦懿兰邀她去朱镜殿看戏时,她还以为自己在这宫里总算有个可以一起说话的人了。

看戏那天,秦懿兰难得穿得艳了些。徐知意想,淡妆浓抹总相宜,不外如是。

她还没想到,秦懿兰今日盛装而来,是为了扮作杨妃,磋磨她这个梅妃。

直到童妍跌倒一群人摔个人仰马翻那刻,徐知意的脑中才闪过一个念头——宴非好宴。

可她依旧没有料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直到皇后身边的北月点破她身上的嫌疑。

她和后宫所有人都不熟,甚至大部分人都嫉妒她一朝飞上枝头恩宠不断,没有人会为她说话,傅仪宁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知道她不会死,傅仪宁不可能杀了她这个徐氏唯一的后人。

可她若是从此倒下去,再不能在傅仪宁跟前说上话,她和死了也没什么分别。

徐知意没见过后宅妇人的阴谋诡谲,那样乱的情境里她没能理清思绪。

如果重来一次,她必不会将矛头对向得尽人心的秦懿兰。哪怕是攀咬皇后,也胜过与秦懿兰打擂台。

傅仪宁信她,是因为信徐知卿。

可他信秦懿兰,就是因为秦懿兰这个人。

她理所当然地输给了秦懿兰。

在晋位美人的两个月后,徐知意被贬九品淑女,入宝象阁思过。

-

她本无过,有何可思?

徐知意开始思考,这一局是谁所布?她又为何一败涂地?

最明显的,秦懿兰。

秦懿兰赢,赢在人缘,赢在傅仪宁的信任。

而她并不善交际,起初也是靠着效仿姐姐才成了天子妃妾,在后宫里她赢不过秦懿兰,那就只有避。

可她不甘心。

所以秦懿兰来宝象阁时,徐知意厉声诘问。

她不求翻案不求复位,只是想求一个真相,不甘就这样被算计被构陷、背负罪名。

可出乎徐知意意料的是,秦懿兰矢口否认,甚至在佛祖面前立下毒誓。

徐知意打心底里不愿怀疑秦懿兰。

她愿意相信这后宫里花儿一样的姑娘都是天真良善之辈。

她动摇了。

她不是不知道云顺贵妃之事,那一案也实在蹊跷。

她是不信初入宫的尹青萍会害武苏彤的,她们无冤无仇,也没有多少利益冲突。她唯一能想到的幕后之人,便是陆灿。

如果陆灿真有这样借刀杀人的心计,那么用一枚青苔石打压她或秦懿兰,也不是做不出。

可即便信了秦懿兰的无辜,她也不再妄想能在宫里寻个知心人。

秦懿兰派人送给她的那本《长生殿》还在手边。徐知意明白了,她的那本《惊鸿记》让人想岔了。

她想教秦懿兰超脱后宫纷争,秦懿兰却想与她分个高下。

原本秦懿兰想的是在朱镜殿演一出长生殿给她看吧,徐知意想。

戏没演成,她的杨妃扮相无人欣赏,她才只能送本戏本给自己。

这样一想,陆灿的嫌疑愈重,毕竟秦懿兰应该希望那天的戏演成。

她不想和这些女孩儿们斗,甚至此事之前,徐知意还颇觉得陆灿可怜可悲。

可人既犯我,怎甘以德报怨?

徐知意仰头看着佛祖金身,她想,她必要直击七寸,把陆灿、陆灿身后的陆家一举拉下马来。

-

她在御花园碰到了秦懿兰,还有她的妹妹秦嘉兰。

徐知意不觉驻足看了一会儿。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直到听到秦家姐妹说起谢景年,徐知意才皱着眉头上前。

她本不欲再和秦懿兰有什么纠葛,道不同不相为谋,可还是止不住开了口。

她的姐夫容不得旁人惦记,她也不想秦嘉兰这个花季姑娘碰了钉子回去哭鼻子。

如果知道她的多管闲事会引得秦懿兰胡思乱想,以致借傅景恩之手杀了阿青,徐知意无论如何也不会露面。

-

徐知意在这年腊月,红梅盛开的季节,再度复宠,凭借向傅仪宁提出的“捐官制”。

她要尽快为徐家翻案,为自己增加一个强有力家世做筹码,这样才能逼陆灿再次动手露出马脚。

于是她一身白雪红梅装出席除夕夜宴,写下那首《西江月》。

次日是大年初一,也是徐家的忌日。

她坐在宫中听闻谢景年进宫,立时梳妆往甘露殿而去。

终于,天子下旨,重审旧案。

这一天,她等了五年。

-

接下来发生的事也在她意料之中。

皇后果然担心她地位上涨动摇中宫,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可惜,陆司礼行事干净狠绝,把一切都推在了尹青萍身上。此事终究没能让陆灿倒台。

徐知意知道,她必须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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