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2 / 2)
伍玉阶没反应过来似的,声音都不动了。
而庄弦琰则撑着下巴在屋里笑得死去活来。
“掌事!他平日里欺负我们就算了,掌事你也欺负我们啊!”
伍玉阶声音都带起了哭腔,身子扭来扭去就要抢袁意平怀里的蟠桃,
“不送了不送了!只当我们没来过就是!”
“是我们不配吃那书童的生辰酒…”
袁意平死死护着蟠桃,连背影都在用力。
庄弦琰突然觉得他们就像几个没长大的孩子,只是身板高大了些。
这两个人在门口抢来抢去,站在旁边的韩望之却猛地咧开嘴笑一下,
“亦厘!”
袁意平和伍玉阶不抢了,看着那少年从袁意平身后探出脑袋来,机灵得很,
“掌事的意思是,晚上再来。”
“礼我就收下了。”
庄弦琰放肆越到袁意平身前拿过蟠桃,
“晚上可要来吃酒。”
“不是中午吃酒吗,怎么改到晚上了。”
伍玉阶不依不挠,
“白天呢?你白天要和掌事两个人过?”
“你很闲啊。管那么多。”
庄弦琰的脸立刻黑下来了。
“诶!你这哪是一个书童啊!”
伍玉阶的声音又委屈巴巴,旁边的韩望之却笑得开心,扯着他胳膊道了谢就走了。
伍玉阶还在骂骂咧咧,嘴都不停,庄弦琰早跨一步进了门槛。
袁意平追上去帮他拿着蟠桃,
“不是只和我过么,怎么又让他们来吃酒。”
少年转过身,往后一蹦坐到桌子上,又把袁意平用腿夹着,摇头晃脑学起韩望之说话来,
“掌-事说的话怎么会不-算-数呢~”
“我不答应让他们吃酒打的是谁的脸啊?”
袁意平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一边抱着少年的腰,
“这么懂事可怎么好。”
庄弦琰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那你白天不得可劲哄我高兴。”
——————
甘如乐跨过门槛,厢房里的女人正轻声哼着小调,让人听了莫名心安。
“笙妃娘娘。”
甘如乐挥手让伺候的宫女离开,那娘娘擡眼看他,他一下子就想起那个少年。
他有一双和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
只是桀骜好多,生机勃勃。
可郦国没了,那些支撑他的底气不见,寄人篱下,还能和以前一样生机勃勃吗。
“参见太子殿下。”
那娘娘起身行礼,被他扶着坐下,
“太子殿下往后可莫要再唤娘娘了。”
“郦国都没了,哪来的什么笙妃。”
甘如乐跟着在软榻上坐好,看到被她放在桌上的针线和绣布,没有理会她的请求,
“娘娘在绣什么。”
笙妃擡手去摸那块布上就要绣好的鸳鸯,眉眼中多出一抹愁色,
“今天是琰儿的生辰。”
“他离开郦国那时,我没想到他回不来。”
“这鸳鸯荷包,从婚事定在大夏那时我就开始绣了。”
她说着又抓起那块布,无比贪恋地看着,就像看着庄弦琰一样,
“我做事情毛躁,没有宫里的绣娘细心。”
“可儿子成婚,就想着亲手给他做点什么。”
“没想到这荷包我绣了那么久,一绣就哭,哭得眼睛都看不清了,咳得也越来越厉害。”
“今儿他生辰…”
窗沿下的女人顶着一张苍白的脸,说着轻咳两下,擡头对上旁边那人的眼睛,
“太子,他在大夏过得好不好…”
“没有你护着他,他会不会受人欺负,他…”
甘如乐接过她手上的绣布,目光镇定地落在她脸上,
“娘娘放心,没人能欺负他。”
“他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比我坚强多了。”
“这荷包…”他紧紧攥着还没完成的绣布,“既是娘娘给我们大婚绣的,我一定接他回来亲手交给他。”
笙妃低头抹两下眼泪,耳根都哭红了,
“是,是….”
“从小到大他们都说琰儿骄纵,被我和他父皇惯坏了性子。”
“只有我知道,他是最懂事的孩子,那么多难过的事情藏在心里不说…别人苛待他,他就和一头小老虎似的凶…”
“他知道郦国没了,得有多难过,可他不在殿下身边,还能和谁说…”
甘如乐抿嘴不说话,另一只手放在矮桌底下抓住腰间的玉佩。
这些痛楚和难过,那少年其实从未和他说过。
那他会和袁意平说吗,他那样扯袁意平的胳膊,如今又和袁意平待在一起…
甘如乐听着女人的哭声皱起眉。
眼前的景象流转,他突然站在袁府门前看着那少年吐出一口鲜血,突然抓住袁意平的衣领咆哮着“你怎么不救他”。
他看着那少年毫无生气倒在袁意平怀里,看着街上举着他画像的官兵来来往往,他伸手,却连少年的一块衣角都没抓住。
他眼见着这少年身上发生那么多事,那少年身前挡着的从来都是袁意平。
契国吞了郦国,他父皇亲手杀了少年的父皇,他又凭什么去接那少年身上的苦痛呢。
“娘娘。”
他深吸一口气,绣布在他手里越攥越紧,他掌心的纹路贴着那些用眼泪织成的针线。
他有愧,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他就是喜欢,就是喜欢。
他成为那少年的夫君,从来都比袁意平名正言顺。
“只要他一句话,无论如何我都会接他回来。”
“再等等,我们都再等等。”
因为那少年和大夏的袁意平,中间隔着万水千山。
等那少年被大夏折磨得残破不堪,就会明白他的归宿一直都是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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