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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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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

一个小厮进门,杨翟放下手里的书。

“如何。”

“那太子没了?”

他眺起眼睛,饶有兴趣看着面前人。

“太子安然无恙。”

“哦?袁家做事,不会失手才对啊。”

杨翟看起来有些惊讶,嘴角微微扬起来。

“是时月替太子挡了一箭,引起袁家公子警惕了。”

“时月…”杨翟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沉思在眼里兜兜转转,最后化成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那老家伙栽在一个姑娘手里,他会怎么办呢…”

“也罢,也罢。”

他说着直起身,玩味地翻弄书页,

“那就再陪袁家玩一会吧。”

“时月….”他再擡起眼睛的时候,谁也没看,却无比虔诚,无比渴望,好像那姑娘的魂魄就在眼前,

“你死得这样惨,我可做做文章,替你讨一个公道罢。”

他挥挥手,那小厮就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他也站起来往外走,看起来格外神清气爽。

“哎哟…”

墙头外面传来一声响,听上去像是袁意平的小厮福至。

杨翟眸子一沉,眉毛却挑起来,踏着又稳又轻的步伐跃上了树。

他背靠着树干坐下,眼看着袁意平把他的书童扶起来,福至跟在他们后面连背影都着急。

细碎的哭声隐约传过来,那书童的腿软着,袁意平搂着他的肩膀,抓着他的胳膊,他还是站不起来。

而后袁意平蹲下身,打横抱起那书童就往前走。

书童紧紧搂着袁意平的脖子,眼泪蹭在他肩膀以后视线终于清明,清明着落在自己身上。

那股清明飞快转变为慌张,恐惧,再之后是无法言喻的防备和憎恶。

他写给那书童的“地狱”遇到这样的眼神,在指尖欣喜地发着狂。

他受的苦,埋的恨也跟着奏响。

他看见那书童紧紧掐着袁意平的肩膀,情绪隔着衣服渗进肉里。

书童接下他的视线,脆弱的哽咽从刚才就不见,那张摄人心魄的脸由内而外散发着敌意。

可杨翟知道,这书童做不了什么。

一切都被他握在手里,他什么时候想掀了这片天,他们都会被埋在这红尘里。

所以他擡起手,对着那书童挥一挥。

脸上的笑容也一如既往。

那书童的眼睛骤然瞪大,布满红血丝。

福至好像意识到什么,回了头。

杨翟没躲,坦然坐在树枝上,也没放下手。

直到袁意平跟着回头,两道旗鼓相当的恨才猝然相撞,硬碰硬。

可他没什么好怕的。

杨翟,从很久之前就是一个疯子。

为了夺回想要的东西,他可以让所有人踩在他的刀尖跳舞。

—————

铜铃声一下一下,沉重又轻飘飘,直直飘到书院檐廊下那少年耳中。

三年一次的会试结束,一天以后有人升官有人落。

少年侧过头看着被大树切割的几小块天空。

袁意平在鸿蒙阁的三年任期已满,往后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在墙头,少年微微垂下视线,伍玉阶就这么艰难地爬上了墙,两条腿悬着坐。

“亦厘!”

他把嘴里咬着的书拿下来,朝少年挥挥手。

他跃下来,那墙头又出现一双手,眼瞧着又上来一个人,毫无疑问是韩望之。

“玉阶兄…你拉拉我…!”

韩望之柔弱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伍玉阶本来往这边走,听了又不耐烦回头,

“那么高白长的啊!墙都翻不了!”

两个人在墙边捣鼓一阵,大高个跃下来的时候还大叫一声,檐廊上坐的少年终于被逗笑。

他们靠近少年,少年迎头就是一句,

“书院没有门,非得翻墙?”

伍玉阶大大咧咧在他前面坐下,两条腿盘起来,

“这不是听说你围猎会以后就不好了,一考完试就来看你。”

“我差点死了。”庄弦琰轻描淡写地说,支起一只胳膊撑着下巴,

“我还以为你盼着我早点死呢。”

“诶诶诶!这话也是能说的么…”伍玉阶擡手去捂他的嘴,“人可以什么都没有,命不能没有啊!”

“你就是再嘴臭再任性再会使唤人,也不能死啊,你才多大…”

庄弦琰笑眯眯看他着急,挡开他的手,

“可是我已经拿到我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了,也算死而无憾。”

“不像你,看你这傻样,要是考不上官就完蛋了。”

伍玉阶听完这话脸都绿了,坐都坐不好了就想往庄弦琰身上扑。

韩望之扯,庄弦琰躲,三个人的笑闹声在檐廊弥散。

“你这小子年纪不大,话还说得挺大胆啊!”

“我伍玉阶非要考个官给你看!”

伍玉阶抓住那少年一片袖角,那袖角却溜走。

少年光脚踩着檐廊木地板跑走,一下子撞进一个人的怀抱发出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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