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血迹(2 / 2)

加入书签

大理寺门口的守卫伸手拦住小个儿太监,觉着他细皮嫩肉,没长大似的。

“谁。”

“给袁大人送吃食的。”

“哪来的?”

“东宫。”

庄弦琰低着头。

一只手掌摊开伸出来,“令牌看看。”

“太子吩咐得急,没给令牌。”

庄弦琰弓着腰,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牌子放在那只手上,

“这是奴才出入东宫的令牌,大人看看。”

那只手收了回去,令牌的璎珞摇摇晃晃,上面还有焦黑的痕迹。

“怎么那么旧?你年纪那么小,看起来没在宫里待很久。”

“回大人,这牌子给太子煎药的时候掉炉子里,好容易才拿出来。”

“像奴才这种刚入宫的,没人肯给奴才换。只能将就用着了。”

那守卫攥着牌子好一会儿没说话,直到另一个守卫指着那璎珞说,

“确实是火烧的。”

“你就放他进去吧,这大人和太子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了事你担得起么。”

拿着令牌那个人还是没说话,目光审视着落在庄弦琰脸上。

可庄弦琰一点也不怕,甚至缓缓擡起眼和他对上。

他心里只有袁意平,见袁意平。

见不到和死没区别,他怎么会怕呢。

“你看,这不就是东宫的人么,没按着意思办就瞪眼睛。”

旁边那守卫放下拦在门口的剑,往里挥挥,

“去去去,快去快回。”

“可别说我们不让你进,惹殿下怪罪。”

庄弦琰行个礼,拿着食盒就往里走,

“谢大人。”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幽幽几盏灯摇晃,伴着步子越来越快,污浊的血腥气也冲撞脑门。

捏着食盒的手越来越紧,这条路看起来和没有尽头似的。

他明明不知道路,那颗反复撕裂着的心却被一根线紧紧吊着,他每走一步,那线就短一点。

直到他看到一个破旧的牢门,里面有人散着头发躺在地上。

他见过太多次这人熟睡的模样,连发丝散落的轨迹都记得一清二楚。

“袁....”

食盒掉在地上,他一下子跪在那门前,手颤抖着从木桩中间伸过去。

“袁意平。”

那人很快擡起头看他。

两道目光撞在一起,千层浪荡漾。

然后庄弦琰就这么看着他捧在手心里的人用胳膊肘撑在地上爬过来,用额头去够他的掌心。

眼泪突然就失控,自己的两条腿也突然和被雷鞭了一样撕心裂肺着疼。

“琰..琰儿...”

袁意平艰难支起半个身子靠在木桩上,气喘吁吁用两只手隔着木桩捧住他的脸。

庄弦琰看见他的手上全是已经干涸的血。

没关系,他可以用眼泪帮他洗干净。

“你怎么来这里...你不要命了....”

袁意平一下子哭得比他还难看,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狼狈不堪,却顾不得那些颜面。

一边难过得歇斯底里想让他走,又怕再见不到他,想他留。

庄弦琰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我本来就该来这里。”

他摇头,一遍又一遍摇头,

“我的命早就是你的…”

“是我不好,我没帮上你,我救不了你...”

袁意平听着他自责,跟着摇头,一遍又一遍呜咽。

“我救不了你,只能陪你死了。”

庄弦琰隔着眼泪蹭他的手,

“我去求太子,求太子让我们一起死。”

袁意平哭得说不出话来,好容易才擡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挤出一句,

“你不能死。”

“琰儿。”他把庄弦琰的额头按在自己的额头上,又一声隐忍到撕裂的哽咽,

“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陪我死的。”

“我爱你。”

袁意平紧紧咬着下唇,原本干涸的血迹又冒出新的一条来,

“我舍不得。”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