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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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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一路走走停停。

庄弦琰都没有问过韩望之要带他去哪里。

那另一条路往哪走,怎么走,他从没想过。

反正他只剩一条路了。

走不下去的时候,他就能如愿去陪袁意平。

一路上他牵着袁意明,盯着袁意明,哪怕睡着都抓着他的衣角,生怕手一松,人就没了。

康有宁带着福至和其他人扮成毫不相干的路人,在华景城外和他们汇合,一路也跟着。

有时候庄弦琰撩开窗帘看着那几张陌生的脸,会想,韩望之是从哪找到这些人。

韩望之身后有什么势力,先前接近他和袁意平也是带着目的吗。

可每次一想这些,脑子的某个匣子就打开,带着厌恶生疼。

人对旁人好,人爱人,人与人成为挚友,他看到的却和戏本上的不一样。

将心交给别人,何曾容易。

人生那么长,又不是一台戏唱。

少年闭上眼睛,那孩子枕着他的胸膛,额头渗出细微的汗。

他抹掉,揽紧那小孩儿,自己也睡着了。

而后韩望之摇摇他的肩膀,说一声,

“亦厘,我们到了。”

庄弦琰依稀睁开眼睛,那车帘就被人一把掀开,难以招架的光亮钻进来,意识都变成白色。

记忆里尘封的那个人的衣服也是白色,拿一把折扇,笑得如沐春风,追着他的屁股一声一声“五皇子”。

而后身子被人几乎是夹着拖了出去,他什么都看不见,也无力反抗。

脚莫名其妙触地,耳边依稀听到一声凶狠的“放开他!”,胳膊肘就被人托住。

华贵的金色丝线缠缠绕绕钻进视野,韩望之好像跟着下车了,对着这边说,

“参见皇上。”

盖住眼睛那块白布突然被吹走,在白色之下,一张熟悉的面庞闯入视野。

呼吸倒灌,高高在上的金色和久违的大红色汹涌交织,龙袍和婚服在记忆里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脑门生疼。

甘如乐。

那个他逃避了很久的归宿,还是套在他身上了。

记忆砸了回来,可那个初到大夏不谙世事的少年再回不来了。

这之间夹着的那么多事,那么多人,在画卷上反复沾染,无论如何都刮不掉。

而袁意平也还是在牢里,等着从这人间消失。

早知如此...

少年怔怔对上甘如乐的视线,忽然呜咽出声。

早知道会到这里来,不如一开始就从了。

“这婚不成行不行。只要你一句话。”

袁意平的声音又近在咫尺发热。

少年哭得愈发大声,明明咬着嘴唇,声音还是溢出来,染红一片大地。

这婚成不成,从来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袁意平,你傻不傻啊。

你我做了那么多抗争,我还不是到契国了。

———————

甘如乐皱眉,好像那少年的哭声让他也痛得不行。

两只手托着少年的身子,却不敢用力将少年拉入怀中,因为他能感受到那少年在隐隐反抗。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松手。

因为他是那少年唯一的靠山了。

“琰儿...”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过来,那少年听了,哭声竟一下子愣住。

甘如乐看着他擡起通红的眼睛,识趣地移开了挡住视线的身子。

而后庄弦琰就在那身龙袍后面,看见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

那是他的亲娘,是他曾经存在过,是郦国存在的证明。

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又发烫,一下子烧断连着大夏的神经,幼时的依恋又茁壮生长。

“母..母妃...”

庄弦琰抓着甘如乐的胳膊站直身子,一只脚迈开,发自内心的呐喊换了一声撕心裂肺的,

“娘!”

他一个踉跄就过去抱住那女人,女人的眼睛霎时红了,搂着他反复念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少年一个劲哭,埋在那娘娘的肩小声哽咽。

甘如乐看着他们,比以前复杂不少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转回来。

韩望之还跪在地上,一个小孩抱着他的脖子,目光粘在那少年背上怎么都不松开。

和那时的袁意平一样。

就连眼睛令人厌恶的弧度都一样。

“袁家竟还留了个人。”

甘如乐收起看到庄弦琰时藏不住的痛苦,那张年轻的脸一下子多了生人勿近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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