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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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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望之胳膊用力,船身不知为何也倾斜一下,少年就倒在他怀里,嘴里不断呢喃“他不要我了”。

韩望之拿手去抹少年脸上的泪水,却发现他的脸好烫。

少年闭着眼睛,紧紧攥着细胸口的衣服。

韩望之赶忙抓住他那只手,眼睛往门口去寻,

“来人...来人!”

“五皇子的药呢!快去煎!”

一个士兵慌慌张张进来,看到地上摔碎的碗,还没来得及捡,对上韩望之的眼睛就又跑了出去。

韩望之紧紧抓着少年放在心口的手,随着他颤抖。

还好少年闭着眼睛,就看不到他脸上的眼泪了。

他不是大夏的相府之子,不是契国皇帝,他只是韩望之。

在这少年心里,什么也不是。

可那颗为少年而喜为少年而悲的心,却是他的一切。

“他不想活了,我好害怕,韩望之...”

少年突然反握住他的手,睁开可以把人吸进去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出来的时候都在颤抖,

“我是不是救不了他...?”

韩望之来不及抹掉自己脸上动心的证据,干脆坦然陪这少年一起哭,

“刑期未到,袁大人一定没事的。”

“别怕了,定是路途颠簸,容易胡思乱想。”

少年直直盯着他,眼泪还在流,乖巧得像一直林子里跑出来的兔子。

韩望之对上少年的眼睛,嘴角扬起来,大拇指轻轻揉着少年一边的太阳xue。

突然有人敲门,韩望之手一缩,视线也颤抖着移开了。

福至端了一碗药进来,韩望之用一只手接过碗,端到嘴边先试了试冷热,才递到庄弦琰嘴边,

“来,喝了这药在船上会舒服些。”

庄弦琰看着碗里的药,自己用双手端住,

“你们船上还备着这个。”

韩望之笑笑,看似漫不经心答一句,

“是啊。”

他怎么敢亲口告诉这尊贵的皇子,药是他刻意备下的。

他知他晕船,也知他这次身边不再有袁意平。

少年沉声喝完了药,直接软在他胳膊上睡熟了。

胳膊抱着一个人酸痛,可他从未离这少年这么近过。

月光安静洒进来,照着公子和少年。

可惜一个爱而不得,一个爱而难成。

———————

“太子殿下,画像上的人进城了。”

一个太监走过来,帐里的人即刻就坐了起来。

那太子撩开帐帘,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轻薄里衫,狼一样的眼睛望着那太监,

“确定是他?”

“和谁,怎么进城的。”

那小太监如实回答,

“回殿下,是和一个男子一同进城的,两人共骑一匹马。”

那太子沉下眉,好一会儿才说:

“带他来见我。”

“要活的。不能受一点伤,完好无损带回来。”

太监点点头,后退一步,

“嗻。”

而后消失在黑暗中。

那太子静静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待周遭的一切安静下来以后,从贴身的袖管里掏出一块手帕。

手帕沾上月光,上面一笔一画印着一个少年的面容。

手帕是他画的,给城门口士兵的画像是他画的,在那少年毅然决然下了马车以后,他想着他的脸画了好多张。

他怕自己忘了,忘了这张质问他的脸,忘了说他是阎罗的声音。

他仅剩的包容,全留给这个人了。

他不能忘。

少年的脸接着月色发光,那太子看着,大拇指拂过少年的眼睛,和他的脸颊。

而后占有这少年的欲望悄然往上爬,慢慢地他攥紧手帕,一点都没漏出手心。

他放他走了,可他还是回来了。

不管是为了袁意平还是别的什么,他都不会再让他走了。

这东宫太大了,太安静了,他需要一双手在他旁边磨墨。

哪怕那双手漫不经心,也必须是那双手。

那太子闭上眼睛,手抓着帕子伸到鼻尖,深吸一口气。

好像那少年被他握在手心里,近在咫尺。

黑夜的那边,庄弦琰坐在康有宁前面,紧紧盯着面前的小路。

他们离大理寺很近了,离袁意平很近了。

而后几个黑衣人从不知道哪里闪出来,往他们身上扔了什么。

刺鼻的气味触到胸膛炸开,鼻腔都泛起酸意,庄弦琰抓紧缰绳,可是身子却不稳了。

眼前的路都倾斜,他感受到腰上一只手,抓住他,又松开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离大理寺好远。

因为他被困在了深不见底的东宫。

杨翟的脸出现在视野,摇摇晃晃。

不,这是太子殿下。

他从一个难以反抗的地方逃出来,进了另一个难以反抗的地方。

“若愚。”

那太子笑着叫他的名字。

“你还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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