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 / 2）

没有回应，覃卓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鼻尖里萦绕着她的味道。

她没有用洗发水，也没有用沐浴露，清水洗刷了汗味，她身上散发着一种干爽的味道。

他细嗅一番，深深呼吸着，包括未散开的情欲气息，在某一刻，如此深信闻到的就是她最原始最纯真的气息。

莫茜依旧一动不动，覃卓朴抽出一只手摸索到她的眼皮，很快，他感知到那里已经阖上了。

“又要睡觉了是吧。”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几秒后，打算去关灯。

莫茜忽然动了动，说：“没有。”

她只是有些累了，他说得没错，她今晚消耗太多。

覃卓朴一愣，随后长手一伸，还是选择将灯关了。

房间陷入黑暗，她在他胸膛上蹭了蹭，眼眸睁着，无意打量他好一会。

覃卓朴看不清她泛红的脸庞，可能够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的视线，他迎着她的视线，开口说：“我看你今晚够呛，休息吧。”

他的语气无端让莫茜有些不舒服。

她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说：“你是睡不着要聊天吗？我可以陪你聊。”

覃卓朴听着她逞强的语气，有些乐了：“你要是还有精力，不介意再来一次吧。”

后半句话有些熟悉，莫茜很快记起了早晨那次，她在睡醒后被他重新扯进被窝导致迟到一事。

于是，她嘟囔着推开了他，自个翻身睡觉去，覃卓朴咧着嘴角从后调整合适的角度轻轻抱住她，柔软的被子有所起伏，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莫茜享受着他的拥抱，轻声说：“晚安。”

覃卓朴应了声，呼吸声也和她一样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落入沉沉的睡梦中。

翌日，覃卓朴很早就起来了，莫茜听到动静，挣扎着坐起来。

覃卓朴扣衬衫上的纽扣，往床上看过去：“你可以再睡一会。”

“不。”莫茜摇头，她别起垂落脸庞的头发，又伸手拿过胡乱搁在床头柜的衣服，拿近后下意识闻衣服，可能是昨天走路比较多，此刻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她顿时眉头微皱。

覃卓朴想到什么，说：“你洗衣机没有装吧。”

莫茜有些苦恼：“……是。”

衣服虽然是隔夜的，但该穿还得穿，她脱了睡袍，快速给自己穿上衣服，高腰宽松牛仔裤和打底上衣，很简单的样式。

覃卓朴穿好站在一边，静静看着她。

莫茜打底上衣外面直接套棉服，拉上拉链后，她瞥了覃卓朴一眼：“看够了吗？”

覃卓朴眼神没有闪躲，依旧直直凝视着她：“本来昨晚我可以帮你装的。”

“装什么？”

“洗衣机。”

“是么。”莫茜淡淡道，随后岔开话题催促他快走。

两人退了房间去取车，莫茜在 4S 店门口与他分别。

她目视着车尾缓缓地扬长而去，随后双手插兜，沿着水泥道路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两天后，方好纪通过电子邮件将一个压缩包发送给她，莫茜下载到本地解压，几年前的照片带着时间的滤镜一张一张地呈现在她的电脑屏幕前。

接下来，她又在接近几千张的照片中，找到岑古给程尤喂东西的照片。

那是一张画面色彩略显黯淡的照片，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两相对，岑古笑着给程尤夹菜。

偷拍的人是在店外拍的，莫茜甚至能从玻璃窗的修饰墙纸判断是哪一年。

那时的她在干什么？

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在那几天后，一个人给她发了这样的一张照片，是岑古的圈中同事，他没有胆得罪程尤这样的资本家，便想着让她来出头，没有谁比她更适合出头了。

莫茜收到照片后重新预订了那家的餐厅。

岑古邋里邋遢如约赴会，胡须未净，眼周一圈青黑色，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憔悴了不少。

他进来时，莫茜看都没看他一眼，她低着头，手里不停摆弄放在餐盘左右各一边的刀叉和和筷子。

岑古在她对面坐下，半响才开口：“莫茜，你相信我吗？”

莫茜觉得他的问题问得真妙，她一下子就变被动了。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擡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牙道：“如果你真的背叛了我，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的，一定。”

岑古叹了口气：“莫茜，虽然你可能听不进去，但我还是想说，娱乐圈就是一个名利场，开始冒头的新人，有些应酬都是正常的——”

莫茜忍不住打断他：“你那是应酬吗？只有她一个人的应酬，你觉得我会相信？！”

岑古出乎意料地摇头，继续说：“除了应酬……”他顿了顿，嘴唇微颤，似是接下来的话很难以言说：“潜规则也不少，不分男女。”

莫茜觉得好笑，她真的笑了出来，岑古一双布满红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盯到她渐渐止了笑。

窗外的灯影如旧，莫茜听到他缓缓道：“男的也可以是受害者。”

“你不相信吗？”岑古的语气似是有无限委屈：“就因为我是男的吗？”

孰真孰假，莫茜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岑古低下头，继续说：“那次和她吃饭之后我一直很愧疚，我不应该被她威胁一下就去赴约，你要骂要打我都可以。”说到这，他擡起头看着她，脸色几近惨白：“但是可不可以不分手？我只有你了。”

“岑古——”莫茜被他咬得紧，想让他冷静些。

“我会退圈。”岑古打断她，见到她微微惊愕的表情后乘胜追击：“我已经辞职了，违约金后面会通过律师去谈。”

莫茜久久不言。

退圈，意味着他放弃他热爱的音乐，那是他的梦想。

可很久之后，她才确认所有的这一切，他都不是为了她，不是为了证明他们之间没有背叛，他只是为了他自己。

谎言早已开始，她却没有及时发现。

莫茜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二话不说便将照片发给上次的营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