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十六分，马莱疲敝（2 / 2）

“背锅侠啊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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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才刚到壮年就头发斑白，眼圈黝黑，满脸憔悴，就该知道他干的是一份怎样的工作。”

嘴上说着马加特，欧若拉心里想起来了战士长吉克。也是个少年老态的小伙子，他又是在惦记着什么，给自己整的跟马加特亲儿子般的，遗传了他的憔悴呢？

“不说他们这些浮萍了……来，哥哥，看这个。”

欧若拉拿出了一份世界地图展开。跟哥哥谈未来时，哥哥一直不是很上心，颇有种“我不是很有所谓的”意思。究其原因，是因为哥哥对未来心存侥幸。虽然他知道马莱不稳，随时可能爆发战争，但只要有那么点微小的和平的可能性，他都愿意去幻想，幻想能维持住自己当前的生活。

如果真有那种可能性，欧若拉可能也不会想冒险。但现在她不抱侥幸心理，她知道在不会很远的未来，在她和奈欧斯还年轻力壮的时间里，各大帝国之间，必然爆发惨烈的大战，并将战火引向全世界——除了手握灭世巨人的局外人帕拉迪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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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马莱帝国。依靠巨人之力，百年来的马莱一直是世界霸主，其附属国，卫星国，傀儡国，殖民地的面积一度达到世界陆地面积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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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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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遥远的八千公里之外的大洋对岸，发迹于工业革命，一直茍的很，俯首称臣的日不落帝国，近十年来一直挑战着马莱的霸权地位。马莱的巨人只有六只，日不落的军队却足足五百万。由于不能承担损失智慧巨人的风险，面对日不落帝国的武力敲诈，马莱在外交上输多赢少。

时至今日，马莱已经放弃了超过7成的海外领土。而日不落的野心绝不会止步于此。这是当今世界最重要，最尖锐，最不能报之以幻想的矛盾。除此之外，在几个世纪前强行整合了多个国家多个民族的奥透曼帝国，现在已经陷入了内战之中。和他接壤的强国是阿罗耶国，他们的诉求是……

“同时，世界金融的第二中心，美利坚合众国的战争意愿也是绝对不能忽视的，他们在……”

“在日月国土上正在发生的事，就是列强们瓜分整个世界意图的预演。他们在日月国的版图上，以国家实力和国家愿意在战争中付出的代价为矛，争夺土地……”

“还有这个……”

“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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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奈欧斯不可能完全听懂欧若拉在叨唠什么。但是这次，他竟没有露出迷茫不知所措的神情，反而是恍然大悟，仿佛逐渐理解了一切。

因为，欧若拉说的道理很浅显易懂：到处都是矛盾，而矛盾的主体们拥有军队，和武器。

奈欧斯从没有在一个主题是和平和发展的世界生活过。所以，他的政治感觉朴实而贴合实际：军队和武器不是用来和人谈判的，是用来逼人就范的。我拳头比你硬，你不听我话，我会跟你坐下来讲道理吗？

他确实应该立刻停止对和平，对安宁的向往了。就像妹妹一开始和他说的那样，她不一定能带回始祖巨人，叫马莱解除所有敌对势力的武装。如果他不打算早早去世的话，他就得为备选方案做准备，想方设法的逃到帕拉迪岛上去。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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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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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着手边的青草带泥土，奈欧斯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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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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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知道，我该不该期望你能顺利带回始祖巨人。”

扣了几根青草出来，奈欧斯的指缝里沾满了泥污。一会儿大慈大悲的，他看着飞鸟，下一秒又捶土地，怨天尤人。

“马莱顺利的镇压完所有的反对势力……和马莱在与日不落的尖锐交锋中，你一拳我一脚的互相镇压反对势力。这两种未来，到底哪一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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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亚撒西的欧尼酱。我都从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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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若拉能这么说自己，奈欧斯挤出了微笑。困难之中，他找到了一点值得宽慰的东西，所以他揉了揉妹妹的头顶，教训她道：

“我们人是不能脱离其他人类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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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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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不是，你从哪听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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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不到啊，这个目光短浅的哥哥，还有那么点兼济天下的伟大理想。

欧若拉猫着腰绕奈欧斯打转，又疑惑又满意又不满。

疑惑哥哥在他们朝夕相处的时候，从没有表达过“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这么崇高伟岸的理想。不过，前线士兵的思想容易被鼓动，更何况还是最年轻最富有活力的十七八岁，境界一下被拔高，也不能说是很离奇。

她主要的情绪，其实是不满。进研究所之前，她保有21世纪现代公民朴素而善良的道德观价值观，会悲他人之悲，痛他人之痛。现在她舍弃掉那些会拖累她的情绪了，但是……哥哥他却拾了起来。

这不是家庭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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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只照顾好我们自己和彼此，就需要我们拼上全力了。甚至都有可能力有未逮。更何况，哥哥你还打算娶妻生子。我们没有能力去关爱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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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说不好。也许会有那么个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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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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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若拉扶额。她有那么些时间，把哥哥当成需要她来照顾的小孩子了。她的独断太多，两天来都只和哥哥自说自话。但这也没办法，她不可能通过信件和哥哥交流这种事情的。他们应该好好谈谈，可是他们只剩今天的时间了。过了24点，她就要返回基地收拾行李，明天一早，登上出发去往帕拉迪岛的战舰。

“哥哥……我们得重新熟悉下彼此了。很多事我们不能在信里说。所以，虽然从没有断过交流，但我们却对彼此的变化，有些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