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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沙漏(1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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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沙漏(19)

19

现在已经证实聂子洋就是周飞航, 他由尹灿曦介绍给盛岿然,同时帮盛岿然和盛岿然的合作者——也就是尹灿曦背后的人干活,对于这两方来说, 他都很重要。

海姝盯着写满线索的白板, 让心跳恢复到偏低的频率,然后开始回溯整个事件。

当初收到匿名邮件时, 刑侦一队就讨论过,广永国和月升山庄后面有个控制者, 广永国一个小乡镇的副厂长为什么能在市里经营月升山庄?有人在扶植他。

扶植绝不是做善事,而是让广永国成为一个高级的马仔。

之后的刘布泉同样如此。

广永国得知自己被监视, 起初震惊, 但当他明白监视他的是“主人”,他又很快淡定。他相信那个将他推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人,即便被监视, 也不敢愤怒, 不会愤怒, 他对那个人的情绪是敬畏。

那个人想要丢弃广永国这个马仔,于是把视频发给正在侦查月升山庄案的刑侦一队, 让警方来帮忙处理——这是当初海姝和隋星的结论。它存在矛盾的地方,但在那时似乎找不到更合适的解释。

而现在不同了,发送视频的周飞航被杀死。这也许说明, 不是广永国背后的人想要处理掉广永国, 而是另一方要借暴露广永国, 引导警方的视线。

这个另一方就是盛岿然的合作者。

此人还安排尹灿曦杀死了广永国, 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让警方更加相信,是广永国背后的人想要灭口, 给这道逻辑添砖加瓦,起初海姝的思路也是如此。第二种可能现在才浮现,广永国被杀确实是灭口,却是被另一方灭口,因为广永国知道他是谁。

刘布泉被杀死也是这个原因。当时控制周屏镇监控,远程控制李云婷车上炸.弹的就是黑客高手周飞航。

尹灿曦背后的势力,广永国和刘布泉背后的势力,恐怕不是完全的敌对,而是互相依存,只是在现在,以周飞航的死为契机,他们也许已经完全撕破了脸。

一道闪电从夜空划过,苍白刺目,灰涌市又下起暴雨。海姝走到窗边,看着在风雨中变得模糊的城市,脑海中又浮现另一个人。

李云。

李云很可能就是当年搅动灰涌市风云的“空相”,钱樱疯疯癫癫,唯独对他有反应。可警方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他在上集体户口之前,是个没有过去没有身份的人,他使用M国客根邦的熏香,画怪异又独特的沙漏图案,他的家乡可能是在M国。

他有培养梁澜军和赵月的计划,就像培养涌恒集团,但涌恒集团的土崩瓦解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假死这件事是个巨大的转折点,他被取代了,只能在养老院茍延残喘。

“空相”被取代了。

海姝感到心跳又快起来。

“空相”本来就代表着虚假。

这个取代李云的人成了新的“空相”,又与李云有非同一般的联系,他就在当初送李云去看病的小辈当中?他像李云扶持涌恒一样,扶植广永国、刘布泉……

海姝跑回桌边,写下凌乱的思路,难道是那群小辈在继承了李云的“遗产”后,发展到一定程度,开始彼此侵吞?

要说和李云这个无根者有关的人,最容易想到的就是斯蒂云国际学校的校长桑切斯,他们用的可是同一种熏香。

海姝在座位边打转,李云还把沙漏图案的手链送给张纯羽,而张纯羽是斯蒂云的学生。这是巧合吗?还是李云想借此表达什么?

荀苏苏去见李云时,李云冲她露出充满恶意的笑。海姝眼前仿佛出现了许多面目不清的人,他们从李云的身体上分裂出来,越来越多,根本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实的,哪个是虚假的。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海姝看过去,之间程危拿着一份报告站在门口。

“小程。”海姝说:“什么事?”

程危走进来,“海队,弹片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子弹和适配的枪都来自A国。”

海姝看完报告,这种枪她见过,在国际黑市上十分流行,量产,价格低,前些年海关海缴获了一批。但是零星的走.私无法完全阻止,所以它最终还是流入了境内。

桑切斯没有白人血统,但他却有A国和G国双国籍,再加上他国际业务广泛,在国内除了斯蒂云国际学校,还经营着金声艺术——一家进出口艺术品的公司,他比普通人更有机会得到A国的枪械。

不过说到底,这些都只是猜测,刑侦一队想调查桑切斯,还缺乏强有力的证据。

“我听说周飞航的抛尸地一直没有找到?”程危送完报告后没有立即离开。龟白山的风波后,他也沉寂了一段时间,停职给了他一个喘息和反思的时机,这次回归工作,他显得比以前沉稳,也更愿意主动参与调查。

海姝点点头,示意程危过来一起看监控,“这是我们根据尸体漂流的时间,找到的最可能抛尸的跨江大桥,桥上不存在盲区,但奇怪的是,在可能的时间内,没有车辆有可疑行为。”

程危拨动鼠标,皱着眉,“一定是从桥上抛下去的吗?”

海姝说:“温老师分析,周飞航的骨折情况是死后从高处坠入水面造成。所以不大可能是从河边抛尸。”

程危支着下巴沉默。海姝也在继续思考周飞航的死。过了会儿,程危突然说:“必须从高处坠入水面,但这个高处不一定是大桥。”

海姝回过头,“嗯?”

程危擡起右手,做了个平行移动的姿势,“飞在水面上的直升机也可以。”

海姝瞳孔一收,对,直升机!凶手知道桥上监控密集,抛尸难逃摄像头,但又固执地想要造成从桥上抛尸的效果。

不过仔细想来,用直升机抛尸,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第一阵仗太大,容易引人注目,第二直升机虽然也是交通工具,但拥有它的人少之又少,市内的每一架直升机都有备案,并且飞行需要得到批准。

程危说:“我这就去查最近四天起飞的直升机!”

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海姝意识到一个问题,凶手知道从桥上抛尸会被监控锁定,不知道从直升机上抛尸,直升机也容易被锁定吗?

河滩不好开车,但人把尸体背过去,或者干脆开越野车,总比开直升机方便。再说,为什么一定要抛入水中?

高空坠河,起到震慑相关者的效果?

海姝以直升机为关键词搜索,一条新闻让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三天前,在蔚蓝镇,一架私人直升机坠毁,机上仅有一人,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地点远离居民区,没有造成其他人员伤亡,但当地消防赶到时,直升机已经被烧成了空架子。事故原因还在继续调查中。

蔚蓝镇不属于灰涌市,由灰涌市北边相邻的毕湘市管辖,因此灰涌市本地的媒体并没有报道这则新闻。但蔚蓝镇紧靠着灰涌市最北的乡镇!

这架坠毁的直升机会与周飞航的案子有关吗?

程危还没有查到所有近日飞行过的直升机的信息,海姝坐不住了,将情况汇报给乔恒,乔恒立即联系毕湘市警方。对方得知直升机可能关系到灰涌市正在查的案子,很惊讶,说正好查到这直升机可能是从灰涌市飞过来,希望灰涌市能直接派人来一趟。

乔恒挂掉电话,神情有些凝重,“看来也许真像你和程危想的那样,尸体是从直升机上抛下去的,为了抹除直升机上的痕迹,他们选择让直升机坠毁。”

与乔恒商量好接下去的调查方向,海姝和温叙立即出发,前往毕湘市蔚蓝镇。

坠落的地方很空旷,燃起的大火也已经被扑灭,空架子被转移到市里进行进一步的检验,至于当时在直升机上的人,已经成了一具无法进行尸检的焦炭。

毕湘市负责调查这起案子的中队长姓袁,个头有些矮,语速很快,“这架直升机的来历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是我们这儿一个仓库老板的,死的那个人很可能是他手下的工人。但他说不出直升机为什么会在蔚蓝镇坠毁。”

海姝提出见见仓库老板,袁队很配合,让人立即把仓库老板带来。

仓库老板是个暴发户,文化水平不高,早些年靠拆迁和炒股成了毕湘市最有钱的一拨人,后来在蔚蓝镇修建物流仓库,躺着数钱。坠一架直升机对他来说是小,摊上人命官司就麻烦了,他急得上火,一见到警察就不断作揖,声称自己是无辜的。

海姝问:“那直升机平时是作什么用?”

仓库老板嘴巴一张就倒豆子。他共有三架直升机,除了一架完全作私人用,其余两架都放在仓库,有时需要紧急送货,或者拍摄,直升机就能派上用场。他强调自己的直升机都是登过记的,每一次飞行也会备案,请的飞行员经验丰富,过去从来没有出过任何事故。

袁队在一旁说:“话都让你说完了,你这么万无一失,出事那天为什么没备案?”

“我……”仓库老板一副苦瓜相,“我也不知道啊,张明啥也没给我说!”

张明就是疑似死亡的飞行员,仓库的监控显示,他于6月12号凌晨2点驾驶直升机离开,而这个时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直升机是不会起飞的。如果有特殊情况,他必须向仓库老板请示。

仓库老板可劲儿甩锅,“你们不是查过我的通讯记录了吗?张明要是请示过我,我全家下地狱!他就是自作主张,开出去就出事了!”

张明关闭了直升机上的记录仪,但在机毁人亡后,毕湘市警方调取的数据显示,张明开着直升机经过蔚蓝镇,短暂进入过灰涌市。

而6月12号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在温叙判断的抛尸区间。

张明去灰涌市将周飞航抛入河中,回到毕湘市,选择一个空地坠毁?这怎么都说不通。

就算有人用巨款买他的命,让他来做这件事,细想起来都过分牵强。

他是被强迫的吗?但最后坠落时,直升机上只有他一个人,他凭什么被强迫?

海姝问:“袁队,张明这个人的背景你们调查过吗?”

袁队直接调出走访记录。张明是本地航校毕业的,普通家庭,29岁,单身,一个人住,除了给仓库老板打工,还接航拍、新闻报道之类的兼职,加起来每个月有接近三万块的收入,绝对算是毕湘市的高收入人群了。他没有对金钱要求高的爱好,除了给父母钱,剩下的他全都存了起来,似乎存钱就是他的爱好。

海姝又问:“坠落是直升机故障吗?”

袁队说暂时还不能确定,仓库老板喊道:“不可能!一定是他自己操作失误!”

程危打来电话,说没有查到市内的直升机有违规起飞的情况,但他找到了一段拍摄于6月12号凌晨的视频,地点靠近河段上游,有一架不明直升机经过。

海姝将视频拿给袁队和仓库老板看,老板捂着嘴大叫:“这就是我的直升机!张明这个龟孙!害人害己!”

“张明认识周飞航吗?”温叙单独和海姝分析,“这似乎只是个爱财的普通人,他不缺钱,应该不至于为了钱去抛尸,更不应该因此把命搭上。他这么做,除非他认识周飞航。”

海姝摇头,“他根本不知道是去抛尸呢?我们只看到他从仓库起飞,但不知道他在灰涌市经历了什么。我怀疑是有人用金钱作为诱饵,需要他做的仅是将直升机开出来,借出几个小时。”

温叙沉思,“确实,只是借出的话,就说得通了。”

“他并不知道那些人拿直升机去干什么,直升机反正不是他的,只要钱给得够,他就没问题。”海姝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在张明和直升机分离之后,周飞航的尸体被装了上去,然后在河段最隐秘的地方抛尸。和张明沟通的人驾驶直升机返回,还给张明,约定某个时间地点交钱。张明完全不知道这一趟会要了他的命,返回蔚蓝镇,坠机。”

海姝顿了顿,“直升机可能在还给张明以前,已经被做了手脚,它必然在某个时刻坠毁。或者问题出在张明身上,药物?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现在他被烧成那样,已经无法检验。坠毁可以实现三个目标,第一,掩饰机上的抛尸痕迹,第二,模糊张明的死因,第三,给机械调查也增加了难度。那些人……”海姝考虑了一下说法,“想法很刁钻。”

张明目前是警方唯一能够着手调查的人,毕湘市警方此前已经对张明做过初步调查,但他的父母因为悲伤过度,难以接受问询。海姝来到张明家时,张父刚从医院回来,神情悲痛,他的妻子还在医院,他想收拾点东西,去照顾她。

“那个黑心老板,害死了我们明明!”张父见到警察,悲从中来。

海姝一边安抚他一边问:“叔,你说的黑心老板,是哪个黑心老板?”

张父说:“还能是谁,就是那个半夜让他开飞机工作的啊!”

海姝说:“仓库老板吗?是他让张明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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