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二)(2 / 2)
元景以臂当枕,躺到床上,静静地看了帐顶许久。夜晚的凉风带了一丝水汽,又快要下雨了。他不自觉动了动右肩膀,扯下令牌砸到地上,一声闷响过后,他翻了个身,紧紧抱住了自己。
乌善自是不知这晚的事,隔日再来时,见他这里多了瓶十州春,还奇道:“昨天中原来的小贩才到集市,你就去逛过了?”凑到鼻边嗅了嗅:“好香的酒。”
元景眼下有淡淡的阴影,闻言即道:“你喜欢就拿去好了。”
乌善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今日还要跟我大哥去……去阵阅,要是被他发现我喝酒,肯定又要唠叨我,还是等下次吧。”
元景听他语焉不详,料此番并非阵阅那么轻松。他虽整日在外面玩乐,却也隐约听闻战事吃紧的消息,多半是乌善怕自己听了心烦,才故意隐而不报,于是也很识相的没有多问,说话间,乌善叫人将特制的暗器和弩机送了上来,各式武器一字排开,足有七件。当着乌善的面,元景选了个最为轻巧的戴了,此物通体银白,佩戴起来,与他惯常所用的护腕也无不同,唯有掌心处藏着一个小小机枢,轻轻一按,便有数根细如牛豪的银针从里面发出。
乌善忙道:“小心,这针尖上淬着毒,别伤着自己。”元景活动着手腕,俨然十分中意这件东西。乌善在一旁道:“小九,我得出去几天,你自己保重,若是出门,记得要多带护卫。”
元景道:“不妨事,这里没人认识我,大张旗鼓地带这么多人出去,反倒要惹人注意了。”
乌善不放心:“那也别自己跑出去,总得带上几个人。”
元景知他一心为着自己着想,心头一阵暖意,昨晚因为那个人一直焦躁难安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他笑道:“好,你放心去吧,我叫人去集市买酒,等你回来喝。”
他目送乌善离开后,鞨奴便进来伺候,元景随口问了几句昨日射下的鹰如何了,答曰:“还在给它治伤。”元景本想要出去逛逛,脚都迈出去了,不知怎么的,又没了兴致,于是遣退侍从,自己窝在桌边看了一天的书。
他昨晚一夜未眠,精神不济,呆呆地坐了一天,也没看进去几个字。回过神来已是星光满天,他朝窗外看了会儿,便将书放下,也没叫人进来点灯,自己摸黑走了回去。
才走到床边,便听到一声轻笑,他见机极快,手指立刻就按到机枢之上。那人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星火光从他指尖弹出,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借着灯光,元景看清了来人的模样,皱了皱眉,手指还贴在机枢上,要放不放的:“怎么又是你?你从哪里进来的?”
少年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我跟你说过,我是你们的客人,我进这宫里,他们还要笑脸相迎呢。”
元景冷着脸道:“你到别处去吧,我要睡了。”
少年往他面前一凑,鼻尖几乎要撞到他脸上,元景吓了一跳,用力退了一下他肩膀:“你做什么!”少年纹丝不动,一脸困惑地看着他:“真是奇怪,白日里看你对待别人,都一副亲切温柔的样子,怎么对我就没好脸色?是我长得不好看么?”
元景心中“咚”的一跳,再开口时,竭力让语气和缓了些:“你不请自来,我当然不高兴。”
少年不以为意,话锋一转,道:“今天那些汉人在过中元节,附近的沙弥法师都来了,听说那场面热闹非凡,我带你去看看如何?”
元景微微一怔:“今天是中元节?”
少年也有些惊讶:“你不知道?”
他自离京之后,日子过得昏天黑地,几乎忘了今夕何年。遥想儿时,每每到了中元节,京中随处可见五彩经幡、孟兰盆,到了当晚,更有盛大的集会。父皇会在如山的火光中,带着自己前往道者院去祭拜先祖。他至今记得,第一盏河灯是父皇手把手教自己放的。
少年见他呆呆地出神,打了个响指:“哎,你怎么了?”
元景摇摇头,道:“不是要带我出去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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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就是渣攻在道歉啦,可惜元景没信他。
大家猜猜这个少年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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