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长公主和她巧取豪夺的状元妻(2 / 2)
她捂住鼻子,拿手扇扇:“咱家这两年莫不是惹了什么晦气,家里不是病,就是伤。”
从前谢韵仪是长姐的时候,虽然一副清高的样子,让人看了就烦,但也和她们这些妹妹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谢靖面上笑得亲热,背后贪名逐利,小肚鸡肠,毫无姐妹情谊。侯府的好处都叫她拿了,还想用妹妹们的婚事为她谋前程,阴险狡诈,无情无义!
镇北侯谢婉瞪她一眼,忙招呼仆从将谢靖擡回房间,沉着脸问跟过来的谢靖同僚张河:“怎么回事?我家阿靖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大夫怎么说?
张河面露难色:“侍郎的伤势,还得请医术高明的大夫来看看……最好是御医。是,是景安长公主动的手……”
她不愿多说什么,连连拱手告辞。
她们几个听苏尚书的吩咐,将人送去医馆。几个大夫过来把脉,都说脉象还好,许是摔晕了。
但看谢侍郎这幅面如金纸的样子,怕是不好了。
谢婉让人拿她的帖子,去宫里请御医。
她的妻子王茹坐在床边,神色复杂的看着谢靖:“阿靖怎么就惹了景安公主?”
原本她是很喜欢这个女儿的,武艺高强,主动提出去边城建功立业,说话也贴心。
只不过,就跟府里传的那样,这孩子的命格太盛,吸走了全府的福气。
她年纪轻轻就立了大功,在兵部混得如鱼得水,前程似锦。
倒是她们妻妻俩,隔三差五病一场,夜里睡不安稳,走路摔一跤,吃饭都能硌到牙。
谢婉脸色阴沉,一边派人去打听情况,一边思索对策。
谢靖是她镇北侯府的希望,可若是这希望得罪了长公主,或是废了……倒不如想想,该怎么为侯府谋更大的利益。
第二日。
弹劾公主嚣张跋扈,三名举子当街打人的折子,雪花一样飞到女皇陛下的桌案上。
言官们神情激昂,慷慨陈词:“藐视王法,公主当与民同罪!”
“影响恶劣,陛下当革除三人功名,以正视听!”
“谢靖乃堂堂三品大员,大庭广众之下被残酷殴打,如今生死未知,此等恶行,陛下万万不可姑息!”
女皇陛下神色平静,令京兆尹查实后再论。
朝臣知道这是拖延之举,清清嗓子,正要据理力争。
苏青玉上前一步,不威而怒:“公主带人堵在兵部衙门门口,影响兵部同僚下值。致使臣昨日晚了半刻钟到家,望陛下训斥之。”
满朝文武:……
苏尚书,你在朝上,一年说不了几句话,多数时候还是“臣附议”。
现在郑重其事的谏言,就这?
要不要再说一遍,听听你到底说了什么?
苏尚书腿疼不能久站,肚子还饿。
她环视一圈,语气越发不好:“私人恩怨打架斗殴,哪天街上没几起?陛下都让京兆尹彻查了。谢靖死了,难道让公主赔命?”
苏青玉冷笑一声:“臣倒是挺好奇,同样是为心上人报仇,景安长公主怎么独独对谢靖下狠手?”
这话不讲理,没逻辑,偏得没边了,但立刻就让满朝的聪明人转移了注意力。
朝堂上瞬间鸦雀无声。
前阵子,女皇陛下不听任何人劝阻,大开杀戒,好像就是和当年景安长公主丢失有关。谢靖也是后来回的侯府,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女君陛下和景安长公主回京时,敌国奸细疯了似的,一批接着一批爆出来。
能站在朝堂上的,绝大部分脑子里弯弯绕绕都不少。已经有不少人想到,景安长公主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独特之处了。
尤其是,当今陛下的年号,就是景安!
和景安长公主有关的事,都得慎重对待……
景安二十年的殿试前三甲,格外的引人注目。
状元:吴清,景安长公主的心上人。
榜眼:易天赐,易家的麒麟儿,和吴清形影不离。
探花:蓝蓝,和吴清易天赐形影不离。
三人都出自云州府,稷下学宫。年纪最大的吴清,刚满二十,最小的易天赐,才十四岁!
探花蓝蓝,也才十六岁。
以往,不到二十岁的进士,文章写得再好,名次也会往后压一压。
这个年纪的进士,性子不沉稳,早早站在风尖浪口,容易偏激行事钻牛角尖,对她们未来的前途不是好事。
但,女皇陛下偏偏就点了她们仨。
而且,这仨还是朝堂上,刚被参过“打架斗殴”,请女皇陛下“革除功名”的仨。
嗳,不管女皇陛下是怎么想的,年纪这么小的前三甲,还真是让人羡慕嫉妒啊!
春风得意马蹄疾。
谢韵仪一身大红袍,身姿挺拔的坐在高头大马上,踏花游街,好不得意。
她身后的易天赐和蓝蓝,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竭力忍住心中的激昂,不让自己笑得太傻。
哈哈哈,京城百姓都知道,状元是长公主的心上人。且长公主当街揍人的“英勇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成为京城第一不能惹的存在。
满京城的鲜花和帕子,都往她俩身上扔啦!
谢韵仪才不在乎这些,“长公主”从御花园薅来各种各样的鲜花,每经过一个路口,都会过来送她一次花,她都要抱不下了。
宜宁和嘉宁一大早就在游街必过的茶楼二楼,等着姐姐路过。
她们好难得能出宫一趟,进士们打马游街的盛况更是头一次见,看着兴奋的人群,从头到脚都高兴起来。
她们同样是从御花园薅花,薅了一篮子五颜六色的花瓣。
“阿姐!”
谢韵仪听到略有些耳熟的声音,擡头,看到了两位公主神情激动的脸。
一捧捧花瓣从二楼飘落,像蝴蝶挥舞着翅膀,歇在谢韵仪头上,肩膀上。
谢韵仪露出个大大的笑来,接住两位妹妹扔下来的荷包,擡手晃了晃。
宜宁和嘉宁双眼亮晶晶的,激动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失礼。
姐姐风流旖旎,绝代风华!
晚上,谢韵仪被“长公主”接去宫里吃饭。
全家人的第二顿饭,跟上一次相比,所有人都轻松自在不少。
“原本还想给你们办了喜宴,再让你们去昌州府的。”
楚望月给谢韵仪夹一块她亲手炖的莲藕,瞄一眼林染,“你们这么冲动,给人打得半死不活。镇北侯和一帮固执的言官,天天在朝上闹腾。阿娘阿妈也不好明着袒护,你们过几天就去昌州吧。”
她和女皇陛下都想多和女儿相处些日子,但是女儿眼里写满了迫不及待要走。
谢韵仪呆住,后悔不叠。早知道,她等喜宴办了,再去揍人!
后悔,后大悔!又一次,和阿染成亲的机会呢!
宜宁:“姐姐们去了昌州府,要常回来啊!”
阿姐今天进宫,还给她们带了外头的风铃来,说是礼物。她原本以为阿姐那天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一直记得。
嘉宁看向谢韵仪脚边两只威风凛凛的狗,肩膀上两只可爱精灵的雪团子,莫名觉得,若是做不了女皇,去广阔的天地遨游,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吃完饭,女皇和女君没有离开。
女儿找回来了,没几天又要离开。
这一走,半年一年,都不一定能回来一次。
两位公主左右看看,默默坐在边上。
她们看着阿姐不觉得陌生了,但是好奇阿姐从前的生活。
“在镇北侯府的日子,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读书习武那些,我都忘干净了。”
谢韵仪笑笑,“倒是你们以为辛苦的柳树村生活,许许多多美好的记忆,都跟昨日一样清晰。”
“刚开始家里是真穷,阿娘阿妈半袋粗粮换了我回去,家里余下的粮食不够吃十天的。我和阿染病刚好,就上山去寻吃的。”
“要不都说,我和阿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第一天上山,我们就拖了一头大野猪回来,家里不缺肉了。”
“没几天,我们又遇到了鹿。一头鹿卖了五两银子。买了衣裳粟米,我和阿染一人偷偷藏了五百文私房钱,可高兴坏了。”
宜宁忍不住惊呼:“一头鹿,才卖五两银子?”
她平日里随手给宫女们的赏,都不止五两银子。她在宫中锦衣玉食长大,阿姐却在为吃穿劳碌,因为五百文高兴……
嘉宁笑道:“也是姐姐们运气好,我听说,山里的鹿可不容易猎到呢。”
楚望月深深看一眼她俩,凉凉道:“山里不光有鹿,还有毒蛇猛兽。你姐姐们没有弓箭刀枪,冒着生命危险,凭一身力气,才能捉到野猪和鹿。”
她笑看着谢韵仪:“你别光捡好的说,也叫你两个妹妹听听百姓疾苦。”
谢韵仪抿唇,微微一笑:“杂粮混着野菜煮粥吃,一天两顿,每顿只能吃半碗。没有足袜和鞋穿,自己打草鞋。洗头发洗衣裳用草木灰,床铺下垫的麦秆,睡起来扎人。土墙缝隙里,小虫子爬来爬去,夜里老鼠吱吱叫个不停……”
见两位妹妹都变了脸色,谢韵仪含情脉脉的看向林染:“苦日子没过多久,我和阿染在山里捡到了灵芝。”
姬盛安都要感叹了:“你们这运气,是真不错。”
女儿在柳树村的生活, 妻子都细细的寻村人打听过了。
确实如她所说,她和林染在一起后,两人的大病一夜之间就好了。山里的野物,跟认准了她俩似的,一样样往她们眼前凑。
“春天的荠菜鲜嫩爽口,新打下来的麦粉特别香,刚捡回来的菌子炖肉,吃一次就再也忘不了,山谷里有火海似的映山红。”谢韵仪笑笑,“有了银子,村里的日子倒也过得闲情逸致。”
谢韵仪没提她们杀狼,做豆腐和火炕的事,她不想让两个妹妹注意到林染。
姬盛安和楚望月以为,她是不想在两个妹妹面前炫耀,也不追问。
林染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只一边听,一边点头附和。
谢韵仪对柳树村最念念不忘的,应该是那一片盐山吧!
谢韵仪重情,对柳树村的阿娘阿妈,她贴心细致,诚挚相待。
两位陛下和公主,是她内心渴求已久的,真正的亲人。林染知道谢韵仪有多想亲近她们。
然而,此时此刻,林染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谢韵仪对她们下意识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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