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道长(1 / 2)
白衣道长
阴沉的天幕, 昏暗的山林,嘈杂的雨声盖过一切。
雨点像石子般砸在身上生疼,白衣人用衣袖遮在额前, 急匆匆地走在泥泞的土路上。
看到前面有火光, 白衣人眼睛一亮, 加快脚步赶过去。
石台上的一团火焰照亮了不大的山洞, 里面没有人,只有一些杂乱的石块。
山间寒气凄冷,衣裳被雨淋湿大半, 白衣人坐在一块靠近石台的石头上烤火取暖。
掏出怀里的黑色钱袋, 余光瞥见衣摆上斑斑点点的泥渍,白衣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对着钱袋里屈指可数的铜板发愁。
这么点钱, 可能就够买几个肉包子, 而他还不能真的花出去, 因为这五枚铜板是他专门用来算卦的道具。
“唉……”
白衣人止不住地叹气, 他醒来时就在这片山林里,幸好没遇到会吃人的野兽,否则他还没醒就稀里糊涂地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家住何处, 只记得自己是个给人算命的道士,翻遍身上, 除了这五枚铜钱,别无他物。
山里的树看着都一样, 他在林子里转了半天都没能出去, 直到天降大雨,想找个地方避雨。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外面仍然下着大雨,白衣人又饿又累又困,索性往后一靠,挨着石壁入睡。
雨声淅沥,石台上的火焰飘到白衣人的面前,落入对方的怀里……
白衣人醒来的时候,石台上的火焰已经熄灭,山洞外雨过天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
白衣人揉了揉僵硬的脖颈与肩膀,他不信什么神鬼之说,但死马当活马医,给自己算了一卦——他想知道往哪走能出去。
约摸一炷香后,白衣人看到一间简陋的酒家,外头有三个壮汉坐在一桌喝酒吃肉。
白衣人摸了摸饿扁的肚子,正想过去问能不能讨一碗粥吃,就听到那桌有人嚷嚷道:“这荒郊野外的,也没几个人路过,我看咱们还是换个山头劫镖吧!”
另一人拍桌道:“别提了,前几天有个书生,看着有钱,没想到是个穷鬼,就一小块碎银和几十个铜板!我明明下的是迷药,他却直接暴毙了,还要我去挖坑埋他,真是晦气!”
白衣人的嘴角抽了抽,这好像是一家黑店,自己还是躲着点吧。
绕过这间酒家,白衣人继续往前走,终于在晌午前走出山林,来到一座热闹的小镇。
馄饨、煎饼、糕团……各种食物的香气飘进鼻子里,令人食指大动。
一碗阳春面都要三文钱,白衣人囊中羞涩,不想大声吆喝自己是个会算卦的道士,那听起来太像个江湖骗子。
溜到僻静的巷子里,白衣人又算了一卦,想知道哪里能让他接到第一笔生意。
卦象显示,先往南走,再往东走……
白衣人绕来绕去,来到一座气派的宅院前。
两扇朱漆大门上挂着一块黑漆匾额,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金字,一看就是不差钱的富贵人家。
白衣人掐指一算,这家妇人刚有身孕,他去道个喜,说点好听的,应该能得到一点赏钱吧?哪怕没有赏钱,红鸡蛋应该有吧?
大门未开,旁边的侧门开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守卫看着白衣人走近,道:“阁下是哪位?”
白衣人紧张地摩挲着手里的铜板,心中忐忑,面上淡定地道:“贫道今日算了一卦,与贵府有缘,特来拜会,不知诸位可否引荐一下?”
守卫狐疑地打量着白衣人,他看白衣人没穿道袍,也没拿幢幡,但气质飘逸出尘,于是道:“道长稍等,我去问问。”
一个守卫走了,不想和另一个守卫大眼瞪小眼,白衣人看石狮子打发时间。
一个中年男子跟着守卫回来,对白衣人十分客气地道:“我是府里的管家,不知道长擅长哪方面的道术?家宅风水还是推算姻缘?”
白衣人负手而立,淡淡道:“贵府有喜,贫道只是来贺喜的。”
管家讶然道:“我家少爷早已成婚,钟情少夫人一人,小小姐还在换牙,哪有什么喜事?”
难道自己算到了还未发生的事?
白衣人不动声色,看着他道:“你们要多一个小少爷了,儿女双全,这对贵府主人难道不是一件喜事吗?”
“这……道长快快请进!”管家惊诧不已,连忙请白衣人进去,又派旁边的小厮去请镇上最好的大夫。
跟着管家,白衣人见到了这座大宅院的少夫人。
桃花树下,蓝衣女子清雅贵气,弹奏着石桌上的桐木琴,她不施粉黛,却胜桃花,宛如传说中的月宫仙子,令人不忍亵渎。
管家附耳过去说了几句话,蓝衣女子浅笑道:“道长请坐,不知道长贵姓?”
道与巫有关,白衣人抱拳一礼,顺便给自己编了个远大的志向:“免贵姓巫,贫道擅长占卜算卦,念及黎黎众生,愿作无根浮萍,漂泊于天地之间。”
蓝衣女子垂下眼帘,左手轻轻攥紧成拳,右手无意识地抚摸琴身。
看到白衣青年的第一眼,她的心不知为何跳得好快,没来由地对其生出好感……
蓝衣女子开口道:“道长说我下一胎是个儿子,可我并未害喜,不知这胎何时到来?”
“兴许是月份尚浅。”白衣人沉吟道,“今日路过贵府,直觉令郎与贫道有缘,贸然进来拜会,还请夫人莫怪。”
年轻的大夫拎着药箱而来,给蓝衣女子把脉,温声道:“夫人略受风寒,吃两日药就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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