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水之祸（1 / 2）

绝水之祸

灵蛇谷, 只听名字就知道，那是一处群蛇遍布的山谷。

等到日头渐斜时，阿妖也被守卫押送到了灵蛇谷最上峰, 只需要将她从此处推下去, 便会被底下数不清的灵蛇吞噬血肉。

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阿妖猝不及防被推下峰, 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了却生前事，她只能匆匆去解腕上的红线, 想要让沧溟小剑自己飞回君珩身边，这样也算两不相欠。

谷中深色的景致和浅色的山石交相辉映, 像是带着漩涡的一副画卷, 让人目眩神迷。

然而漩涡越来越浅，她身形下落的速度也变得缓慢，衣衫烈烈飞舞时, 她腰身骤然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

随后不受控制的撞向山崖一侧, 直到她扒拉在某处崖洞边，顺着上面伸出的手臂借力, 这才有惊无险的平躺在碎石地上。

“谢……”阿妖仰头望向身侧，对上正俯身摸来的五指，对方面覆轻纱, 露在面纱外的双眼黯淡无神, 正是有一面之缘的少女咸池。

“怎么是你？”

“你没事吧？”

两人异口同声中，山洞的气氛都有些凝滞。

阿妖就这么凌乱的撑地坐起身, 伸手回握住咸池的手, 感受到她掌心层层的厚茧, 便知道她平日定是吃了很多苦，“我在这里, 我没事。”

咸池松了口气，不自在的收回自己的手，“先前的事，很抱歉……昌容姐姐是族中首巫女，素来地位尊贵，我……”

见她局促的垂下头去，双手在身前十指交错，阿妖便理解了她的处境，当下声音轻快的道：“那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你今天救了我，我应该好好谢谢你。”

咸池又惊又喜，直到害羞的垂下头去，“这也没什么，你先前也帮过我的，再说……我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被人这么认真的道谢呢。”

阿妖欲言又止，却又伸出手握住咸池道：“你好呀咸池，我是阿妖，妖怪的妖。”

咸池先是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在感受到阿妖的热情后，才慢慢的适应了这份亲近，仍带着几分不安道：“我，我是咸池，盲巫咸池。”

“你是盲巫，我是妖女，咱们各有千秋。”

山风拂过洞口，带来阵阵清凉意，也吹得两人鬓发飞舞。

阿妖伸手别过发丝，终于想起来询问要事。

“咸池，我能不能问一下，祭神酒到底是什么？”

咸池眉心微蹙，转而细声细气的解释道：“巫族擅以舞通神，通神便需以礼敬神，礼神的祭品便是祭神酒。”

“我虽看不见，但隐约听见过老人们提及祭神酒的酿造，说是‘选良辰吉时，遣童女二十，于天泉汲水，酿五方酒曲，日三遍祝曲……最后，要朝朝祭之。’”

阿妖：“……”听起来很复杂啊！

“真正的祭神酒要清透无味，似水还真，历来巫族所酿祭神酒十不存一。”

阿妖：“……”完了，当时被她喝下的那碗，还真是祭神酒啊。

阿妖深感无t力，却又灵光一闪，“等等，既然祭神酒酿造如此繁琐，为什么不好好封坛在巫族，反而会出现在韶泽酒街？”

“韶泽？”咸池尾音上扬，有些疑惑的道：“我没怎么听过这个地方，但……许多年前，我族有巫女爱上凡人铸成大错，巫族受到绝水之祸，唯有每年一次的祭天祈雨，才能稍加缓解。”

“是以，祭神酒便置于山外酿造，每年由十巫派出的巫女取回。”

阿妖不太懂，“树挪死人挪活，既然葆山受绝水之祸，为什么不合族搬迁呢？”

咸池无奈的摇了摇头，“绝水之祸，并非是巫族所在的葆山，而是巫族走到哪里，绝水之祸便跟到哪里，这才是神明的旨意。”

阿妖明白了，所以更加沉默。

而这份沉默却被咸池打破，“阿妖，你安生待在这里，七日之后巫族祭天祈雨，全族都会聚在宾日楼前的舞雩台下，那时便是你唯一能离开巫族的机会。”

咸池说完，便摸索着要起身离开，

却被阿妖眼疾手快拽住衣袖，“等等，你们祭神酒已经没了，那七日后的祭天祈雨，拿什么做祭品啊？”

咸池倾耳细听后，就这般微垂姿态时，薄纱勾勒出姣好侧颜，“人祭……与你同时被带回的几人，便是最好的祭品，七日之后，他们会被带上舞雩台，在巫女起舞通神时，受神火焚身之刑，以祈得天降大雨。”

阿妖简直无言以对，怎么看，这都是要团灭的节奏啊。

她紧紧握着手上的沧溟小剑，试图和君珩进行沟通，可对方迟迟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