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结鸾俦（1 / 2）

永结鸾俦

平安凶肆。

青女撑伞出现在后院时, 一眼就看见被放入棺材里的云渺。

棺材旁站着的掌柜，正抱着金算盘快速拨弄，嘴里碎碎念着‘丧葬清单’, 什么棺材纸钱路引灵幡……

算账太过投入, 甚至都没留意到动静。

‘浮游伞’倏然缩小回‘浮游花’, 水色的花瓣开合间，已将掌柜定在原地。

青女擡脚走向棺材, 伸手探了探云渺鼻息，并未感受到任何呼吸, 好在他的心脉仍在微弱跳动, “果然，你不是醉酒，而是又入梦了。”

她收手扶住棺身, 眼底带着几分纠结，“我上次擅自以梦传信, 就是想借天庭之力寻到司梦阿姐，终究杳无音讯, 云渺，你此番入梦，正好能让逍遥子出面, 上天询问司梦下落。”

躺在棺材内的云渺, 魂魄已被困在梦里，对外界没有丝毫感知。

青女骤然起身, 打算就此离开。

谁知棺中飞出一道剑光, 迅雷之势拦在她的身前。

“沧溟剑！”

青女唤出剑名时, 沧溟剑抑制不住的剑鸣，甚至十分灵性的递上剑柄, 做出想要被握住的姿态。

见她迟疑不动，沧溟剑便绕着她手腕转圈，在‘水花’不再防备时，猝不及防的用剑柄缠住青女腕间红线，而后‘嗖’地将她带向棺材。

青女转身倒向棺材，迎面扑到了云渺身上。

她正要撑身而起，右手却扣在云渺左手上，琉璃青瞳闪过暗光，不等她有所反应，便已经沉沉睡去。

——

天际染血，荒山绝顶。

云渺正盘腿坐在荒芜的山上，感受到左手柔软触感后，他先是浑身一怔，而后侧头看向青女道：“你……来了？”

只是一眼，青女就愣在原地。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云渺。

他的魂魄变得薄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不错眼望来的眼底，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和绝望。

青女呼吸一滞，伸手捧起他的脸，小心翼翼的追问道：“云渺，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云渺用脸颊摩挲着她的掌心，喃喃道：“我只是，只是回家了。”

“回家？”青女不解的道：“你不是蓬莱岛主吗，你的家应该在蓬莱。”

云渺摇了摇头，他伸手覆在脸颊手背上，与青女手掌交叠，目光怅然的望着荒山道：“在入蓬莱前，我属于这里，阿妖，此处是我的故乡——招摇山。”

招摇山？

青女感受着荒山气息，这里没有一丝生机，哪里能孕育出生命呢？

云渺声音缥缈的讲述道：“上古之时，招摇山还是一方净土，可是后来，四方天柱中的不周山断裂，上有天塌下有地陷，世间陷入一场浩劫。”

“都传女娲娘娘炼石补天，可神石从哪里来？”

“就是你我脚下这座招摇山啊……”

他声音轻飘飘，可话意却沉甸甸。

听得青女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垂下眼眸，这些她从未听说过，甚至记忆里根本没有招摇山这个地方。

云渺缓缓转过身去，伸手指着山腰道：“上古先民多有神异，招摇一族信奉神山有灵，于是每位族人都会在降世满月时，在山腰处的古柏下，以血涂抹山石，希望能得山灵庇佑，一生平安顺遂。”

“就这样，人定山居，石锁人魂，招摇山形成独有的无色神石。”

“可是后来天火降世洪水滔天，山灵冥冥中有所感应，只有招摇山中的神石，才能平定这场浩劫，山灵操控着族人以血祭山。”

云渺说着作势横掌划过手腕，又将掌心轻抵地面，他的手腕并未割破，落在青女眼底却已有血流汩汩。

她忽然想到上次入梦境时，看到的惊心动魄的一幕。

跪在山上的那些身影，如同失了心智般，纷纷划开手腕，用一身的鲜血和生机浇灌荒山，就如同在群体祭祀般的场景。

招摇先民的残存映像里，他们不断重复着当年以血祭山的举动，而云渺正是受到了感染，所以才会一次次失了神智，做出无法自控的事情来。

“我尚不足月，未行祭石之礼，所以族人都死了，只有我活着，”云渺抓起地上石土，擡手间又从指缝簌簌落下，他哽咽道：“我云渺，原是招摇山最后的血脉。”

乍然听闻这段秘事，青女有些不知所措，她欲言又止的握向云渺手背，“我们先出梦再说，好不好？”

“不好！”云渺戒备的收回手，悲愤交加的道：“神石用以补天，天地自此太平，诸神永享香火，唯有我招摇一族……无人在意！”

他踉跄着站起身，身形变得更加透明。

“可是我在意！”青女情急的道：“无论你是云渺还是君珩，我都在意，你相信我，我们先出去，关于招摇山的事，无论是上琅嬛水阁寻天书，还是去昆吾境寻五帝，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