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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白点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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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白点灯

京元越过潮汐池, 望向前方的青石道。

见君珩已身心俱疲的栽倒,愣是拄着沧溟剑才半跪在地,好半晌都没有擡起头来, 不知道是生是死?

“剑仙师父……”

京元心急如焚, 却被天书的‘安’字符镇的不能动弹。

天书神情愈发凝重, 提笔的手欲擡又止,即便没有回头, 却也像是背后长了眼,“小太子, 有些事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就老实待着别添乱。”

而因为青女殿下和万应娘娘的斗法,整个潮汐池水都像在沸腾,无数滚圆的水泡泡冒出, 闪着粼粼光泽又破灭。

青女殿下有百花万木图,而万应娘娘有手中六尘炉。

以草木凝聚之信仰, 对阵万物之灵的人族香火,天书越想越不敢想。

青女望着将成金身的万应娘娘, 她明明已是云冠羽衣加身,偏偏耳坠仍是原来的那副。

竹节坠月的耳坠,从竹月到咸池, 从咸池到万应娘娘, 竟是从未被换下过的装扮。

琉璃青瞳眼微微闪过,青女悄然给青鸟阿鹖传音, 在阿鹖闪身的同时, 她催动百花万木图为阿鹖掠阵, 吸引了万应娘娘全部注意力,两股浑厚的法力强势碰撞, 冲击之力连天书都睁不开眼。

一声凤鸣响彻潮汐池。

青鸟化作流光回到青女背后,羽翼华丽展开的同时,它回眸看向主人,将嘴上叼着的小玩意,轻轻放在主人伸出的左掌心。

只是一眼,万应娘娘就方寸大乱。

她毫不客气的索要,“还给我,把它还给我!”

青女看了眼那竹节坠月的耳坠,“万应娘娘可别催我,万一我不小心,用金乌之火把它烧了,你该怎么办呢?”

说话间,耳坠被小巧的阵法包围,被迫化去层层障目术。

重新展露出来的耳坠,坠着的那轮圆月,竟是被四道锁魂链包着,内里依稀可见一道透明身影。

“去伪存真,方见锁魂,破!”

随着锁魂链的四声断裂,耳坠里的残魂飘然而出,化作一道透明的男子身影,男子似是魂魄不全,神情有些呆滞。

正是记忆里的采药人,曾青。

青女怎么也没想到,“你竟这么恨他,不惜将他的魂魄一分为二,一半封在了石像里,一半锁在了耳坠中!”

魂魄状的曾青连眼睛都不会眨,一缕风都能将他吹走,还是青鸟振翅将其叼在嘴里。

万应娘娘凄声质问,“他骗了我的心头血,我难道不该恨他,不该折磨他吗?”

青女神情平静,“我曾在万柳城见过那尊石像,石像里的残念太深,执着的重复这一句话,如今我转告给你。”

“绝爱吧竹月,往后,只为你自己而活!”

如果曾青满心算计,他怎么可能至死,都会对一个姑娘念念不忘,当时的真相究竟如何,已经无法还原得知。

但青女曾在万柳城中,于崔小姐的记忆里,看见崔城主将其剖心的场景;但铜镜隐藏的真实过去,却是崔城主代妹剖己心的悲壮。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又能说的清呢?

万应娘娘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陷入痛苦t挣扎,随后便走火入魔般,彻底失去了理智,六尘炉飞旋着涨大里,是她不惜一切代价,将人间香火之力抽取殆尽 。

六尘炉烟彻底压制住浮游花时,人间一应万应庙失去了庇护,所有跪地乞求的信徒,眼睁睁看着天火当头砸落,引燃了他们的衣角和发丝,死亡的气息不断弥漫。

有人仓惶跳入莲池避火,有人绝望的闭上眼睛,有人恶向胆边生的掀翻供桌,捡起滚落在地的供品,怨气深重的砸向万应神像。

“见鬼的万应娘娘,既然庇护不了我们,就一块去死吧!”

“我们不得安生,你也别想好过!”

“……”

虔诚的祈求得不到回应,于是就有了恶毒的诅咒。

信徒们猩红着眼,踢倒香炉推翻神像,甚至用脚踩用物件砸,将濒死的绝望化作恶气,全部宣泄在万应娘娘的神像上。

再如何塑了金身,金身之下仍是泥塑。

金身剥落,泥塑碎裂。

随着一座座万应神庙的轰然倒塌,蓬莱的万应娘娘也似无根之木,再也调动不出一丝香火供奉,六尘炉后继无力的不断变小里,青女旋身将浮游花往前一送。

浮游花的花瓣开合间,将六尘炉重重击碎,震耳的爆炸声响里,混合着香灰的碎片不断跌落潮汐池,溅起或高或低的水花。

青女气血翻涌着向后倒飞,被青鸟及时接住。

而护体金光消散的万应娘娘,感受到钻心蚀骨的反噬剧痛,让她瞬间七窍流血,随着眼眶两行血泪涌出,泛着金光的眼眸归于黯淡。

眼前逐渐褪色又模糊的光景,让她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她竟然在失去倚仗,又要变回那个普通的盲巫咸池。

白衣猎猎间,咸池不可置信的伸手空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青女也很不好受,半晌才撑身坐起,“不礼神,神不灵;礼了神,神不应。咸池,你当年算计后土庙的一切,如今都应在了自己身上!”

咸池侧耳倾听后,放声大笑起来。

听见笑声的君珩指尖微动,擡手递出一道剑气,却不是朝着咸池,而是朝着假山上的京元。

京元只觉手心多了一物,低头的瞬间眼前一亮。

笑声逐渐变得凄凉的时候,咸池满心怨怼道:“纵然报应不爽又如何?我就是不服,我就是要与天争命!凭什么巫族要屈居神下?凭什么女巫受制于男觋?凭什么巫族永世非神非人?”

她一边不甘的质问,一边划破指尖暗施禁咒。

血红色的禁咒带着煞气,在咸池的背后即将成型,她凭直觉‘望’向青鸟所在,便是身死魂消,她也要拉着这只青鸟陪葬!

心口忽的一阵灼痛,打断了她指尖的禁咒。

咸池茫然的伸手触摸,在身前摸到冒出头的剑刃,剑刃还在不断滴血,黏糊糊的落满掌心。

少年坚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像是冥界勾魂的鬼差般悄然,“国师,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从天潢贵胄的太子,到沦落牢狱的囚徒,甚至是逃命天涯的乞丐,京元无时不刻记得这份血仇,也从没有忘记过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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