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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战衣(三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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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战衣(三合一)

昆仑阵内。

因天书所留‘显’字符, 半空中映出天柱之景。

瞧见投影里的红衣时,阵中弟子皆难掩惊讶,不但惊讶有人敢拦巨灵古鳌, 而且惊讶那位姑娘他们似曾相识。

好像是八方楼的阿妖姑娘?

像, 却又不太像。

至少阿妖姑娘的眼睛是黑色的。

……

君珩留意到不周山的惊险, 越发抿紧了唇。

不周山比方才的昆仑古阵还要凶险,她不但要躲避天火, 还要趁机阻拦巨灵古鳌撞柱,想到这里, 他不免有些担心。

朱砂握弓的手寸寸收紧, 兀自神伤的眼中闪过错愕。

电光石间,像是窥见了什么端倪,明天才是惊蛰, 为何大师兄和青女今天都穿了婚服?

苍玉拨琴的手指不停,面上多了几分释然。

虽不知发生了何事, 但大师兄及时入阵,青女能赶赴不周山, 足见玄校此前冒险入梦……是值得的。

乌檀目光坚定的挥鞭,只觉得热血沸腾。

她与同门合力入阵,勉强才能撑起阵法运行, 而前辈竟以一己之力迎战巨灵古鳌, 当真风采绝世,却不知前辈能不能拦得住?

天柱不周山。

青女掠身向巨灵古鳌后背, 施法落下巨大的万钧阵, 覆于岱屿、员峤两座残山上, 为双山增加万钧重力,好拖延巨灵古鳌撞山之举。

果不其然, 巨灵古鳌极其讨厌负重感。

当下也顾不得撞天柱,暴躁的怒目回头,震天怒吼的声波掀起汹涌巨浪,铺天盖地的打向青女。

青女不闪不避的站定,眼看着大浪迎面而来,却将将停在了她的面前,好似被无形的力道拦住。

青瞳琉璃眼中,映着一朵水色的浮游花。

不过刹那,浮游花便寸寸涨大,像一张花形伞面撑在她身前,为她拦下咆哮的层层海浪,也激起了四面连天高的水墙,将青女周身与外界阻隔开来。

恍若两个天地。

水墙外的巨灵古鳌凶性大发,龙头往龟背轻轻甩动时,两侧龙须如灵蛇般游动,无声无息的穿过水墙,配合着将青女紧紧捆住。

墨绿色的龙须缠成蚕茧,将青女带到了空中,并开始越收越紧,像是要将她生生绞成血沫。

蚕茧内的青女,入目皆是黑暗。

琉璃青瞳眼反倒成了最明亮的存在,犹如暗夜明灯。

然而不等她查看清楚,四周空间便开始压缩,饶是她调度灵力抵挡,却也很快就被绞杀之力碾压,就连身上所穿的天衣婚服,也在龙须缠紧中片片破裂。

凌空观战的天书急得跺脚,不忘连连闪避天火。

天书原以为巨灵古鳌没脑子,可谁曾想它竟然长出来了,一边用巨浪拦住浮游花,一边以水墙遮挡青鸟视线,暗中对小殿下偷袭。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越是情急天书越是慌乱,想不到半点办法,只能屏气凝神的望向蚕茧,可那巨灵古鳌的龙须跟柱子似的,这要是被缠紧了,哪里还能挣脱开呢?

天书心急如焚时,空中响起青鸟悲鸣。

待他凝神望去时,并未瞧见青鸟身形,只看见一团明亮的青色光芒,决然的冲向龙须蚕茧。

“阿鹖不要!”

天书失声着要扑过去,却被频频的天火阻挡,匆匆避开讨厌的天火后,这才惊魂未定的盯着前方蚕茧。

等等……

天书眨了眨眼,龙须蚕茧好像不太对劲,怎么变得鼓鼓胀胀,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天书开启阴阳眼,巨灵古鳌就古怪的收回龙须,露出浮空而立的青女,原本鲜艳夺目的嫁衣被流光溢彩的战衣替代。

战衣上的青羽纹印微闪,就将靠近的天火强势震开。

当真玄妙。

天书好奇的瞪大眼睛,不住撩起衣袍翻看,发出哗啦啦的翻书声,忽的他捏着某片衣角擡眼,显然已经有了参考,“这是……羽化成衣!”

即是说阿鹖施展此术,便能化攻为防,羽化成小殿下的战衣。

青鸟神力流转成极致的防御力,既能抗下龙须绞杀,又能隔空震开天火。

青女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满是动容,方才她听到了小姑娘稚嫩而坚定的声音,阿鹖说:“主人放心,阿鹖会永远保护主人。”

很快,浮游花也从巨浪中抽离,绕着青女右腕旋转后,飘落回她的掌心。

像是在无声的示意‘它也在’。

不周山的情景映在昆仑古阵里,君珩才彻底松了口气,一声令下后,整个坤灵峰弟子整齐挥剑,将灵力以剑为引,注入到轩辕神剑中。

他无法与她并肩作战,只能竭力撑起这方阵法,哪怕只有一口气,也决不会认输。

就像是玲珑村的时候,老牛弥留之际交代二郎的话——不能认输,认输就是认命。

他不会认命!

——

青女手托着浮游花,凭空与巨灵古鳌对视。

一旁的天书在碎碎念,“小殿下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请五帝出来相救吗?”

青女眼神一动不动,良久,才反问道:“怎么?天书如今连我四位阿兄都不放在眼里了,一开口就要请五帝?”

“哪有的事儿啊?论理,此番祸起人间,天庭不能出手,可论情,你既有四时之神为兄,又有五帝大人为长。我方才又得知天帝下诏:令四时之神入八玄幽都相助,如此一来,既不受天规约束,又能解决燃眉之急的唯有五帝。人间有句老话说的好: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青女琉璃青瞳眼迸发出耀眼光芒,明亮的让天书不敢直视,她幽幽道:“可惜了,我不会哭。”

天书欲言又止。

青女似有所觉的看向他,“天书,你若不信,不如仔细看看我的背后。”

背后?

天书一脸认真的看过去,小殿下的背后空空如也,若非要说有什么,那就是不停下落的天火。

“什么也没看到呀。”

“是呀,”青女意味深长的道:“因为我的背后,只有我自己。”

巨灵古鳌晃了晃沉重的龟背,盯着青女的双眼变得幽暗,许是从她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只是五帝封印它的时间太久,久到它有些想不起气息来源,但就是莫名的讨厌。

它讨厌背上有东西,于它而言,那是束缚的气息。

它讨厌束缚,它也讨厌她,讨厌到恨不得一口将她吞了!

巨灵古鳌狰狞的向青女张嘴咬去,被后者连连闪身避过,在空中化作道道残影,然而越是躲避,青女就越是平静。

只守不攻,可挡不住古鳌撞柱。

怎么才能破开巨灵古鳌的无敌防御,从而彻底诛杀它呢?

恍惚间,青女想起当初在九爻时,曾观看过门派大比。

剑修君珩是第一,鞭修乌檀是第二。

当她把消息告诉八方楼主的时候,楼主见怪不怪的执棋落子道:“君珩和乌檀,一个修行的天赋卓绝,一个在武器上占了先机,可惜先机终究输给了天赋,乌檀这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如若不然……”

“占了先机?”

“剑属利器,同为剑修对战,便是以刚克刚;可鞭修对战剑修,便是以柔克刚,因为鞭可克剑。”

以柔克刚?

青女忽然了悟,弱水是至柔之水,而她手中的浮游花……是弱水中开出的水生花,说句三界至柔的神器也不为过。

琉璃青瞳眼带着恍然,她故意放慢躲避的速度,让巨灵古鳌几次伤到她,为此还重重吐出了血,等到引起它的追逐后,趁机以身为饵,将其诱离不周山脚。

不知不觉间,巨灵古鳌眼中只有青女。

它兴奋的伸长龙颈撕咬去,青女纵身飞起,凝重的祭出手中浮游花。

浮游花飘然落下,在明光大涨的八卦阵加持下,于空中化作一张渔网,轰然罩向了巨灵古鳌。

天书仔细瞧去,见那撑开的渔网平平无奇,比不得万龙网的气派恢弘,越发不解的看向青女。

万龙网都拦不住,这张网又能如何?

无数天火簌簌落下,青女正凭虚而立,望着在渔网下挣扎的巨灵古鳌,浮游花本就是水生花,所化的渔网也是水网,任它如何张嘴撕咬,却也无济于事。

巨灵古鳌暴怒的仰天大啸,气得t双眼猩红,索性背着浮游渔网回头,朝着不周山游动过去,只要彻底撞毁背上的两座残山,便能彻底解开五帝封印。

很快,它就能彻底自由了!

天书双眼变成阴阳鱼,如漩涡般飞速旋转,查探到巨灵古鳌的路线后,急迫的朝着青女喊道:“小殿下快动手,不周山已摇摇欲坠,撑破天只能受三次冲撞……”

三次,是天柱不周山的极限,也是天地苍生的极限!

青女平静的收回视线。

越是情势危急,她越要沉住气。

即便有青鸟战衣相护,此时的她也很是狼狈,面色苍白嘴角带血,她没有看天书,也没有看古鳌,而是缓缓的合上了青瞳琉璃眼。

“小,”天书望着下方的巨灵古鳌,忍不住急声催促。

却目睹青女于身前合掌,念念有词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

诵经声不大响亮,但天书耳力不错,甫一听清便愣在空中。

他望着诵经的青女,满脸的不可置信——青帝大人可是天庭老神,他的女儿……怎么会念佛经?

想不通的天书揪着衣摆,正要埋下脑袋翻找时,余光似留意到什么奇景,猛然瞪大眼睛,直直看向青女身后。

天书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不得不相信他没看错。

小殿下的身后,竟然出现了一棵古树幻影。

那棵树葱茏劲秀,带着浑厚而古朴的禅意,以擎天之姿护在青女身后,仅仅是虚幻之相,就使得天火不敢靠近。

不止如此,古树轻晃着葳蕤枝叶,点点白光汇聚在一处,如轻风般飘向青女,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 那是殿下的法相?”天书皱着眉头,一字一句道:“殿下的法相怎么会是一棵树?”

“……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

不知不觉,天地间回荡着悠扬的唱诵声。

渔网带着无上的佛法,在闪烁的明光里寸寸收紧,好似要勒到巨灵古鳌的皮肉里去,此举也彻底激怒了它。

怒海翻腾,水涡四起。

巨灵古鳌愤怒的挣扎里,龟背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它吃痛的回头望去,却没发现什么古怪,然而血肉却如万蚁咬噬,直让它眼前泛黑。

天书屏气凝神的垂眸,就见渔网的每个网眼处,飞快的长出一株幼苗,肉眼可见的长大,变成了人间最寻常不过,于春天生长,于夏天开花,于秋天渐枯,于冬天凋零的……小草。

草?

天书捂着嘴巴,却捂不住眼底的迷茫,饶是他无所不知,却也实在是想不通。

小殿下不惜现出法相,就为了在巨灵古鳌背上种草?

他很想张嘴追问缘由,见青女仍在闭目诵经,又纠结又体贴的没有过去打扰。

等他回过神,就见那样渺小的小草,在龟背上紧密相连,向下扎根向上生长,转瞬间,绿意便覆盖了龟背,乍然望去,倒像是座海面浮出的巨岛。

绿意越浓,巨灵古鳌就越萎靡。

它也尝试过反抗,猛吸海水冲击龟背,或伸出龙须去拔草,也只换来更撕心裂肺的剧痛。

天书倒吸了一口凉气,它从未在意过‘小草’,从未想过它们如此渺小,却又如此旺盛,巨灵古鳌的每一次反抗,都会换来小草更拼命的生根,不断深入它的血肉,汲取它的生机做养分,又转化成蓬勃的长势。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空中的青女在诵经,海上的古鳌在悲鸣。

它是与天地同寿的神物,竟被最不起眼的草木吸走生机,如今更是落得奄奄一息的地步。

巨灵古鳌喘着粗气,望着不远处的不周山,差一点,只差一点,它就能撞破五帝封印,往后自由自在……想到这里,墨绿色的龙眸眨了眨,终是不甘的合了眼。

下一刻,龙首重重砸落海面,沉沉没进了水中。

那样坚不可摧的上古神物,差点撞断天柱的巨灵古鳌,竟然真的死了!

此情此景,直看的天书头皮发麻,就连昆仑古阵里的九爻弟子,也激动到屏气凝神。

等到天书欢呼着扑向青女,见她背后的古树法相消失,只好避而不提,改口不断恭贺道:“小殿下神威,此番凭一己之力诛杀巨灵古鳌,可谓救世之功,足以载入天书,获封正神,令万世景仰……”

天书爽快的拔簪化笔,撩起衣袍做纸,开始笔走游龙。

昆仑古阵。

众弟子看得满面红光,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君珩眨了眨眼,终于想起来呼吸,直到此时此刻,他紧绷的心弦才得以放松,神情也变得自然起来;

苍玉拨琴的手指微顿,神桃木制的琴坠黯淡无光,但他心想:若是玄校还在,瞧见这般光景,定是会为他的学生感到自豪。

朱砂反手擦去眼泪,通红的眼睛像是兔子,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不知是感慨青女,还是心疼荼白;

而乌檀则目光如炬,说不出的敬佩和羡慕,前辈不愧是青帝之女,连巨灵古鳌也能杀掉,这让她如何追赶?

——

不周山。

天书自顾自落笔,忽然笔尖顿住道:“小殿下怎么想到,用草木之力破开古鳌防御的,此术唤作什么?”

青女正在召回浮游花,正好有空解释。

“小草是这世上随处可见,又极其弱小的生灵,但只要给它们一片土壤,一阵雨水,就能生根发芽,焕发无限生机。”

万物生灵,何其玄妙。

一株草,也是一方聚灵阵。

“楼主曾说‘聚灵之术实为借灵,借一方灵气为己用,但有借无还便是‘夺’,终究有违天和。”

“违天和而保人和,小殿下没做错,只是,”天书迟疑的道:“只是以草木聚灵,夺去古鳌生机……这般壮举,不能叫‘借灵’,该叫‘夺寿’才对。”

聚灵是借灵,借灵需有度。

一旦无度,便是夺寿。

听到这话,青女有些恍惚,她想到当初蓬莱岱渊里的两生阵,噬灵阵连着聚灵阵,可不正是夺走了无数妖怪的命吗?就连小狼妖三崽,也因入阵而死无葬身之地。

天书已经在埋头书写,只是隐隐间,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此举听着合情合理,可普普通通的草木,在龟背上生根发芽,与蚍蜉撼树有何异?

就算草木生命力顽强,能在石头缝里,屋檐瓦上,甚至围墙拐角生长,可那毕竟是巨灵古鳌啊,是万龙结网都拦不住,是五山入阵都压不住的天生神物。

若这般轻易就能解决,青帝大人当年为何不撒一把草种?

如此,便不会有今日之灾了。

天书欲言又止里,龟背上的渔网彻底松动,缓缓向上方飞起时,巨灵古鳌背上的绿意与血气,悉数融入了渔网中,将渔网都染成了血色。

渔网变回浮游花,轻飘飘的落回青女手心。

只是一眼,青女就愣在原地。

从前的浮游花精于变幻,遇见海棠化海棠,遇见桃花变桃花,遇见般若空海花又化般若空海花,是朵从无定性,无色无形的水中花;

它能仿万花,但万花非它。

然眼前的浮游花,在经过巨灵古鳌一战后,拥有了真正的花形和颜色。

适时天书将笔插回发髻,见青女紧紧握着掌心,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忍不住提醒道:“小殿下,巨灵古鳌虽死,可天火未止,当务之急……”

“阿鹖。”

青女出声打断天书,望向身上的青鸟战衣。

眼神温柔,声音更温柔。

战衣闪过绚烂的光芒,青鸟撤回‘羽化成衣’术,变成人形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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