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城(6)(2 / 2)
“就是这,那哥哥我先走了。”小男孩说完向他们挥手再见后就离开了。
十双眼睛并不是难事。
然而很显然四个人中只有廖梧和连宋伊舟是认真干活的。
崔凉在呆了一会之后,说自己不太舒服就匆匆离去。没过多久,罗钧也找了个借口离开。
廖梧在翻找眼睛还完好的尸体的时候,看到几具内脏缺失的尸体。这个乱葬岗离内城算是近的,联想到之前高右德和他们说过的案子,廖梧猜这些尸体大概就是内城失踪的人。
想到这,廖梧心中便涌出一股怒气。那个叫张尾的真不是个东西。
现在在廖梧旁边的是一具女尸,女尸同其他那些尸体一样内脏被掏空,她已经开始腐蚀,脸上长着尸斑,看不清面容,不过能看出她的神情安详。
永夜城气温较低,尸体腐蚀程度不高,死亡时间大概在一个月之内。
廖梧简单看了一下就去找别的眼睛。忽然,他想到什么,又回去看那具女尸。
神情安详?被人吃了怎么可能安详?
廖梧仔细检查,越检查神色越发凝重。
切口虽然歪歪扭扭,但局部看却是平整的,不是人咬的,是刀割的。她胳膊上的是……针孔。
女尸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全部是针孔,加上尸斑,已经不能说是触目惊心,简直称得上恐怖。
廖梧大致明白了。
有人在做人体实验,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假装这些人是被张尾吃了的,再丢到这里。而且,这个人知道张尾会吃人,他是内城人,更准确地说,是城主府的人。
崔凉呆在里乱葬岗不远的一个小巷子里。
她呼吸急促,看得出是急匆匆从乱葬岗跑出来的。她不断吞咽口水,微微张开的嘴巴露出两颗锋利的虎牙。
突然,她捂住嘴巴。
呼吸稍稍平顺,她把手从嘴附近移开。当她看着自己双手时,又猛地咬上自己手臂。直到嘴里充斥着血腥味,才后知后觉地松开。
我在做什么啊。
“害怕见到死人所以才离开吗?”一道声音传来,崔凉扭头看去,罗钧不紧不慢地走来,“还是说,克制不住某种冲动?”
崔凉没理会手臂上的血,而是看着罗钧:“你都知道了。”
罗钧笑而不语。
崔凉也不是什么会躲躲藏藏的人,既然罗钧已经知道,她也就不再遮掩:“你知道杨先生的手下张尾吗?他其实是我的……叔叔,这事没人知道,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老实说,我很厌恶他,也厌恶这种冲动,但有些东西它就是刻在骨子里挥之不去的。”崔凉语气悲凉。
“哦,你吃过人吗?”罗钧走近。
“没有!”崔凉恶狠狠盯他一眼,“放纵欲望的是野兽,自我约束才能算是人。这些年我一直在克制,我知道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回不去了,先是死人,再是活人,最后或许就是自己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无法控制自己,我担心我会变成像张尾那样的畜生。”崔凉似是自嘲般地笑笑,“也就温甫那个对谁都好的傻子才会放任我这么个随时都可能发疯的怪物留在身边。”
“傻人有傻福,他看上去倒一直挺乐呵的。”罗钧轻笑一声,听上去像是嘲讽。
“或许这么说不太准确,他并不笨,相反他很聪明,只是太单纯,总是看不到别人的恶意。”崔凉好似想到什么,冷笑道,“他所信任的那个城主也不是善哉。”
“我们是三年前找上他的。杨先生一直管他很严,基本不会让他出城主府,三年前出了一场意外,有人绑架了城主。我们救下他之后,便跟他说起之前的事并询问他是否愿意合作,他同意了。令我奇怪的是,这三年来我们和他接触的次数不少,但杨先生却好像丝毫没发现异样。因此,我有个猜测。”
崔凉眼里泛着冷光:“杨先生早就知道了,是城主亲口告诉他的。”
许仁这一组三个人都不善言辞,三个沉默的大男人一上来就“热情”地帮百姓们种地,引来不少人疑惑和猜忌,然而时间一长,人们见他们好像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他们干活,也就只是说几声“真是怪人”便放任他们锄地。
许仁跟陈冬、彭悬远并不熟悉,也没打算和他们认识认识,那两人也有此意,所以许仁和两人之间渭泾分明般隔得很远。
许仁一锄头铲下去,突然发觉铲到什么东西。
他好似只是锄到石头般,不动声色弯下腰查看,拨开土——土里是一张类似于报纸的东西——将报纸捡起来,塞进口袋。瞄一眼后面的两人,知道他们没发现后,随便找理由暂时离开。
在无人的角落,他打开报纸。
或许是刚刚被锄头铲到的缘故,报纸中间破开一个大洞。这报纸有些年头,破破烂烂的,上面的字也模糊不清,许仁努力地辨认出一些内容。
报道人那一栏写着:可小可。
[这是一次大迁移……没有家了……新住所…… 那太可怕了……幽灵……屠杀……她不在……到处……黑气……谁来救我们……
……救命!]
报纸的后面原本的报道内容被密密麻麻的血手印盖住,血完全干涸,暗得发黑,而指缝中到处都是绝望的、压抑的、窒息的、渗透着血迹的——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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