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家情思睡昏（三）（2 / 2）

“不，不用不用。”刘妈摆摆手，走了进来，近年来，她头上的白发时愈发得多，只是身子骨也不太那么硬朗了，在陶府工作了大半辈子，想想要离开，也是舍不得的。

“亦少爷，老奴还记得，以前见到的你，还不及老奴那么高，如今，却已经是一表人才了。”刘妈熟知亦辰，便是笑也慈祥，“这真是变化万千啊，二小姐也已经长那么大了，亭亭玉立。”

她看着两个人长大，心中无不感叹着所谓青梅竹马，所谓两小无猜。陶艾思性格单纯，亦辰天生沉稳，只怕是从小和陶艾思一起，也剩了陶老爷不少心思，“亦少爷和二小姐，总是那么要好，比亲兄妹还亲。”而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世上怎么会有单纯的两小无猜呢？

刘妈“呵呵”笑着，并不说，或许是多人都未有发觉罢了。

“刘妈，这么多年了，您依旧是如此健谈。”亦辰笑道，声音沉稳，“怕是带着艾儿长大，也受了不少累。”

刘妈摆摆手，摇头，“不，二小姐即便年龄小，但是她心地善良啊，只是从未有过任何心计，单纯的就像水一样。”陶艾思即便再顽劣，却似乎没有任何污浊，如一汪清泉，让人一看到底。

想来，又觉得好笑，即便是岁月蹉跎了，也总是没有蹉跎了陶艾思的性子，她依旧是那么淘气。

“二小姐的容貌，愈发得像大小姐了。”刘妈感叹，“都是倾国之貌，又何来争锋。”

“……或许应该说，越来越像姨娘了。”亦辰想想，道。

“亦少爷可见过多少次大小姐？”

“不记得了，只是记得小时候常来，却不常见到，只是知道她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陶源雅便是隐居着的样子，从未踏出过陶府一步。刘妈失笑，点点头有点叹息，“是了，大小姐被老爷锁在屋子里不让出来，我在这儿大半辈子，就记得当初大小姐出生的时候，夫人的血留了许多……大小姐生下来全身紫色，嘴唇发白，连哭泣也没有，只让人觉得过不了多久，她就可能会毙命……”

亦辰略微惊讶，知晓得曾经陶源雅是身子老是不好，虚弱，所以才在府中养病，连外人来了都很少出来，现在听来，这是一出生便带上的病。“此病，治不好了吗……？”他试探地问，想起陶源雅双眸含水，生得优柔寡断，憔悴。

“这几年总会在找药的，只怕是一直吃药也不是甚好，可惜了大小姐，一身才气，且琴棋书画精通……不，大小姐无法弹琴，只因为身子骨虚，没力气拨动琴弦，老爷的好琴艺是无法传给她的了。”刘妈惋惜，“大小姐还未出嫁，只等着这一年内，哪家公子来的提亲，只要门当户对，就必定会把大小姐送出去的。”

只是，柔弱的陶源雅，甚至连陶府都没有出去过，又怎么能忍受一下就嫁到别处的心情呢？

“还未定亲……有人来提亲吧？”

“如何没有，门庭若市，谁人不知道陶府的大小姐貌若天仙，才气堪比当今状元，只可惜身子骨娇柔，不得出门罢了。”刘妈感叹道，“我丈夫已经死了好多年了，我还记得当年我出家的时候，是泪流满面，亦是欢喜，平民百姓没有什么过大的宴席，拜天地，入洞房就算是这么回事了。”

日后回想起来，即便是过了几十年，即便是已经阴阳两隔，也不会觉得那时候多么的后悔，只是慢慢的喜悦，只因为站在我身侧同我拜天地的人，为我真心所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