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相映红(五)(2 / 2)
不幸,真的不幸啊。
“艾儿,艾儿……”
就是身子骨慢慢下沉,也就放弃了扑腾,陶艾思猛地咳嗽了几声,不小心呛到了水,呼吸困难。
陶家之女,丧命池塘,大年三十,命中注定?她心里愤怒的想要骂人,却又无可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只道是人世事无常。
唉,可惜了,心悦君兮君不知。
…………
恍若有梦,闯入脑海,挥之不去,清晰如他。
“陶艾思可之命,本人世事无常,你在人间十三年,可知天命?”
她笑,竟然是真的死去,无可奈何,唯有听命便可。
“涉红尘尚浅,陶艾思不知,只道是小事而已,不曾想过后果如此之重。”她淡淡然开口,心中酸涩,“心上人未知,爱恨情仇未曾经历,人世间有八苦,未曾经历,年末离世,父母中年,无法承受,自觉不孝。”
不知道是谁在和她说话,只是觉得命已至矣,有些话活着的时候未能说出口,死后也若不说出,便是遗憾。
“可有话说?红尘未了,心有遗愿,不可转世投胎。”
陶艾思呆愣愣地站着,继而一笑,心中疼痛无可告知,四周云雾缭绕,不知何地,只是抬头往上看,末了才缓缓开口:“惟有一人记心头,无法舍去。”
“何许人也,定于心中,不可拔去?”
“亦家少爷,自小玩伴,青梅竹马,本两小无猜,乃知陶家二女,心有旁念,日日愁思,只道长相思兮常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妄想芳心暗许,无法完成,本以为年少轻狂,及笄便说,无奈命不长久,未能说出口,心中遗憾,不想离去。”
那声音轻笑了一下,带着丝丝轻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小小姻缘,情爱之事不可放此一提。”
“若无爱,便无情,无情之人,何以颜面存于世上?”陶艾思道,面色冷漠,“话一出口就再无遗憾,该死该生,听天由命。”
记忆中的某个人,一直存在着,不知何时,每一个动作神态,每一句话语,便牢牢刻入心中,无法抹去。怎奈何亦辰对她万般宠溺,却始终是抵不过陶源雅的一面之缘,陶艾思并不是无知,任何事情她只看在眼里,并未出口。更何况是亦辰的事情,只容许自己暗自揣摩,又不能口出狂言妄下断语。
或许便是宿命,终究没有多少人能够圆满而归,真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则同襟,死则同穴。
陶艾思脑袋一阵疼痛,闷哼一声跪坐下,面前一人缓缓显影,眉清目秀,黑发飘逸,却看不出是男女,远远的站着,似笑非笑。
何人?
陶艾思心下一紧,头痛欲裂,无法开口。
此人面色一凌,继而化解严寒,淡淡一笑,“我本存在此一千多年,路过之人无可计数,乃是凡间无故而亡,心有留念之人。心有留念之事,无非是情爱生恨,子女无法孝敬罢了,你年少,竟是这般执念,该如何是好?”
“此处并非凡间,并非地狱,更并非天上,隔离三界,若你愿意及可随我再次,若干年后仍不消失。若你不愿,也无妨。终究是看着心上之人娶妻生子,心如刀绞他却一无所知,此刑法,堪比任何酷刑更为严峻。”
相爱之人,无法相守。看他人欢喜,无法开口。
陶艾思忽然间便看淡了一切,心中千般万般不舍,谁叫自己掉入水池,无力上岸,死去?
“可悲之人,只会做可悲之事。喜欢管人之遗憾,无非如同借酒消愁愁更愁,自以为看别人遗憾而离开,心中甚欢,却反之,心中不甚苦恼。”
那个面色一滞,挑眉,轻轻挥袖,弄弄的云雾散去,感觉一片馄饨压抑。陶艾思仰头,看不见明亮,只道是时辰一到,也不再纠缠,起身拍拍衣服,才发现是今日穿的新衣,头上的饰品已经掉入水中,长发散下,好不凌乱。
面前,是一个自欺欺人者,她宁可去死,也不愿意随他留守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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