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宛（六）（1 / 2）

“亦辰，你若是明白人，艾儿知道了你的心意，在天之灵必定感动。”

他一震，松了手。

“你说……什么？”有些难以置信，他回过头去看着陶源雅憔悴的面容，心中渐渐沉了下去，“艾儿，她到底怎么了！”没有了往日的沉着平和，他紧紧地抓着陶源雅的手臂，再不是那样冷静。

陶源雅一顿，松了手。抬头看亦辰的眼睛。莫大的悲哀也不过如此吧。漆黑的夜里他漆黑的眼眸，慢慢的悲伤蔓延。果然，是这样的深爱着她吗？心中苦涩，想要说出些什么，话到嘴边，却转了弯，“昨天……我出门的时候，才知道的……”

“谁说的！是谁说的！”手中的力道让陶源雅吃痛，闷哼一声，亦辰自知时态，沉默，松了手。

他不信，他怎么样都不愿意相信陶艾思就此离开，那个明明还能俏皮的在他的背上说着戏语，那个从小就牵着他的衣袖喊“亦辰哥哥”的女孩。他从小看着她长大，出落美丽，现在还没有兑现诺言，说出来的话，都成了戏言。

“我不敢告诉爹娘，我怕他们……只是心里真的难受，艾儿是我的亲妹妹，血脉相通，我怎么会不难过啊！”她眼含泪水，在寒风之中的脸被吹得生疼，单薄的身子颤抖着，几欲倒下。“是……官府的人告诉我的，我天天去官府打听消息，就在昨天……”

“怎么会……官府的人不是找不到吗！那日方毅才去寻了艾儿，官府的人哪来这么快的速度！胡扯！都是胡扯！”声音，几乎撕裂，却没有办法再大声，趁着呜呜风声，吹散在天空中。

他心中焦虑，终于，空了。

多少天来的煎熬，他终于做出了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情！他终于知道为时已晚！就算是承诺，就算是答应娶她为妻，都已经太晚太晚了。

倘若早一天……倘若晚一天……

亦辰垂帘，不知道如何答话。轻轻地扶住陶源雅的身躯，心中却再无他念。这一世，就是这样的过去了。

他该如何是好？

“亦辰，我不敢告诉你，可是我不想让你去冒险……艾儿她……她心中最挂念的人就是你，若是你有一个什么万一，我又怎么能够向艾儿交代……”陶源雅说着，声音愈发小了下去，猛烈的咳嗽让她弯曲了背。亦辰匆忙扶紧她，轻轻抚背，“源雅，你在说什么话！”

怎么听着，就像是诀别的话。

“我已经时日不多了，只怕是不能够替艾儿，去做完她喜欢做的事情了。”而今，作为她唯一的姐姐，血脉相通的亲人，能够替她完成艾儿自小就希望的事情，也算是她最后唯一能做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