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外围死战(1 / 2)
空间裂隙撕开的瞬间,辰星被从数丈高处甩了出去。
这不是传送阵那种有序的空间折叠,而是乱流海深处被变数之力强行撕裂的临时通道。
空间出口不是平整的平面,是一道不断震颤的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像被掰断的玻璃。
他从裂缝里被抛出来的时候,身体还在承受通道崩塌的余波,细碎的空间碎片像砂粒一样打在身上,每一粒都在皮肤上留下微小的割伤。
他重重砸在一片灰白色的地面上。
地面不是岩石。是骨骼。
这片世界残骸的地面由超巨型虚兽的遗骸构成,骨层经无数年风化已硬如矿物,但纹理还在。
那些细密的螺旋状骨质纹路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延伸,像是这头死去的巨兽还在用最后的方式记录活物的重量。
血从辰星身上往下滴。
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被世界残骸碎片从后往前钉穿;右侧肋骨三道平行的撕裂口,是乱流中崩塌的空间褶皱刮过的痕迹;后背从肩胛到大腿是一道不规则的狭长撕裂口,像被锯齿状岩石反复拉锯过。
每一道伤口的边缘都嵌着细碎的光屑。
乱流中各种世界残骸的规则碎屑,像碎玻璃嵌进肉里。
域主级神体的自愈能力在这些碎屑面前被抑制了。
不是失效,是变慢了。
新生肉芽刚长出来,碰到碎屑就重新崩裂。显然规则冲突让恢复效果被抑制了。
那些碎屑来自不同的世界残骸,每一片都带着原生世界的法则碎片,虽然微弱,但不认虚界的规则,也不认辰星体内的变数之力。
它们只是嵌在那里,像钉子一样卡在伤口里。
血滴在骨质地面上的瞬间就渗入缝隙。
这片残骸的骨质结构太过疏松,巨兽活着时骨质应是高密度矿物化的,但死了太久,骨头里的能量被榨干了,只剩海绵状的孔洞。
血一落下就被毛细作用吸进去,连颜色都没留下。
辰星左脚触及地面的瞬间,感知就炸开了。
域主中期稳固后获得的新本能,不需要刻意释放,只要处于战斗状态,变数之力就像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圆心向周围延伸,把范围内的所有东西纳入感知。
每一道气流,每一粒矿尘,每一只虚兽移动时的摩擦,每一个藏在骨缝里的心跳,都在感知网里清晰成像。
视野内的虚兽数量,四十只往上。
骨层缝隙里还有更多灰白色的身影在往外挤。
这些虚兽和噬风岭的情绪虚兽完全不同。
情绪虚兽是灰黑色的软泥,没有固定形体,攻击方式是精神污染。
眼前这些是实体型。
体型介于野狼和猎豹之间,灰白色骨质外甲覆盖躯干,六条腿,每条腿末端是三根倒钩状的爪子,头部有三对不对称的复眼,分布在头骨的三个面上,可以同时看向前方,侧面和后方。
口器裂成四瓣,每一瓣内侧都密布着细小的倒齿。
它们不吼不叫。
扑杀的动作却完全同步。
第一批冲在最前面的六只同时跃起。
两只正面扑向咽喉高度,两只从两侧包抄下盘,两只从上方往下砸。
这种战术不是个体的选择,是这个族群在这片残骸中围杀过太多猎物之后形成的固定模式。
辰星没有调整时间。
他的右手已经动了。
从储物封印中拽出几块空间铭文石的残片。
不是之前刻录法则之海外围坐标的那块,而是忍界天道顺手收的其他材料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被他夹在指间,像甩手里剑一样甩出去。
五道灰色残影。两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被碎片贯穿。
一只被打穿左侧复眼的连接处,另一只被击中前腿关节,骨甲碎裂的脆响在安静的残骸中格外清晰。
两只虚兽同时栽倒,翻滚了几圈,撞翻了后面两只正在调整落地姿态的同类。
围杀的阵型出现了一个缺口。
辰星有这一息就够了。
变数之力从体内轰然涌出,不是展开攻击,是先用变数之力压制嵌在伤口边缘的异种规则碎屑。
只是暂时压制,用变数之力将碎屑包裹起来,隔绝它们对伤口的持续干扰。
自愈速度不会立刻恢复全效,但至少不再恶化。
与此同时,七彩须佐能乎从体表炸开。
不是从体内缓缓展开的常规形态,是从每一个毛孔往外喷发,形成一层紧贴身体的七彩光膜。
光膜薄如蝉翼,却比任何铠甲都硬。
它在弹开近身虚兽的同时向外膨胀,膨胀成一个放大了数十倍的辰星。
轮廓和本体完全一致。
面部不是模糊的光团,五官清晰,眉骨弧度,下颌线条,甚至头发漂浮在能量场中的形态,都和本体一模一样。
这不是常规须佐的穿戴形态。
这是把宿主本人作为模板,用须佐能量重新构建一个放大的身体。
已经不是武器,而是化身。
七彩须佐第二形态……化身。
左手还是持原本的忏悔之盾。
盾面不是固定材质的质感,而是一种流动的彩色光膜,像把极光压缩成了一面墙。七种颜色在盾面上不断流转。赤、橙、黄、绿、青、蓝、紫。赤色时盾面硬化反弹物理冲击,橙色时韧性最大化吸收冲击波,黄色时释放高频震荡震碎近身物质,绿色时持续修复自身结构,青色时转纯能量态吸收能量侵蚀,蓝色时温度骤降至接近绝对零度冻结接触物,紫色时进入净化模式分解诅咒、毒素和规则污染。
七色流转极快,首尾相接,盾面永远在变色,但每一种色驻留的瞬间都刚好和承受的攻击类型匹配。
这是须佐化身自主判断和切换防御模式。不需要辰星分心。
右手也是持着罪业之枪。枪身由七彩光丝凝成,比实体武器更轻但更硬。枪尖不是七彩色,是一点极亮的白光。
所有色光融合之后才会出现的产物:不是七色的叠加,是七色的消化。当七彩须佐将七种情绪能量完全整合为一个整体时,多余的能量以光的形式逸散出来,形成一道不被任何规则染色、也不被任何规则排斥的纯粹光之本源。这枪尖可以刺穿域主级的防御能量层。
不是因为它更强,而是因为它是无属性的,不会被任何规则的排他性弹开。
巨盾横扫。
盾面平推,直接碾压而上。
十余只虚兽被盾面直接撞上,连甲带身往后飞。
被砸到的外壳不是碎裂成不规则的断茬,而是被七彩流光分解后的光滑截面。像高温熔断的金属断口,边缘反光。血都在分解的瞬间也蒸发了。
第二批已经到了。不是正面,是侧面。那些被弹飞的虚兽没有死,只是外壳碎裂。它们爬起来,用剩余的腿继续扑。口器张到最大,四瓣撑开,露出内侧密布倒齿的咽喉。
目标不是咬碎须佐,是挂上去,用六条腿扣住须佐表面,用口器锁住任何可锁的突出部位,用体重往下坠。
一只挂上去了。两只,三只,五只,十只。
普通虚兽的体重对须佐化身的动力系统构不成负担,但数量不是十只,是几十只。骨质残骸的每一道缝隙都在往外吐灰白色的身影。
它们不是从远方赶来,它们本就属于这里。辰星才是闯入者,而他闯入的时间恰好是灰时。
灰时是法则之海外围跟天璇城的虚晶矿尘带在某个规则节点发生了同步,导致整片区域的自然光感被压制。灰时就是这些虚兽的猎食时间。
数量从几十变成上百,从上百变成源源不断。
巨盾再次横扫。
长枪穿刺,枪尖精准地钉入一只从背后偷袭的虚兽口器中心,贯穿四瓣口器的交汇点,从后脑穿出。
那只虚兽的六条腿还扒着地面往前蹬,身体挂在枪身上,抽搐一下就没了动静。
更多虚兽踩着同类的尸体往上冲。
战术没有变化,扑上来,挂上去,用体重往下坠。倒钩紧紧扣住须佐表面的七彩光膜,口器不断咬合,发出密集的摩擦声,像无数把锉刀同时在磨一块钢板。
这战术对域主级防御构不成穿透性威胁,但重量确实在累加。几十上百只虚兽挂在须佐表面,每一只都在用六条腿上的倒钩紧紧扣住。
更要命的是,挂上去超过三息之后,倒钩会开始吸收须佐表面的微量情绪能量,反过来增强粘附力。
这片残骸里的虚兽能占领这一片区域自然有,胜过其他虚兽的能力,这种微弱的吸收,有其他虚兽的克制非常明显,但对七彩须佐来说则是一种巧合性的劣化牵制。
七彩须佐的能量偏属性与情绪虚兽相近,虽然恰好落在它们骨甲吸收的范畴之内。
虽然口器咬不碎任何东西。
但重量在消耗须佐的维持时间,每一只挂上来的虚兽都像一个持续的能量负压点,数量多了之后,须佐表面的七彩光膜开始出现极细微的闪烁。
不是能量不足。是压力分布被拉薄了。
辰星盘坐于化身胸腔内部。
须佐体内没有器官或骨骼的结构感,是一个由七彩流光编织的球形空间,直径三尺出头。他盘腿坐在正中,闭着眼,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像在调息。但他的意识正在同时处理三个层面的信息。
第一层是须佐本身。巨人正在不断挥舞巨盾和长枪与数百只虚兽战斗,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力量传导,每一击都会反震回能量回路,他必须不断微调四肢的力量分配,防止某一条手臂过载。
第二层是感知,变数之力铺开的感知网实时反馈周围所有动静。每一只虚兽的位置、速度、攻击方向,每一道骨缝中正在挤出的新敌人,每一粒矿尘的飘移轨迹。这些信息经变数之力自动过滤后,只将有威胁的数据传入他的意识。
第三层是伤口。域主级神体的自愈已激活到最高,但嵌入伤口的异种规则碎屑还在干扰愈合。他必须分出变数之力压制碎屑,不让它们继续扩大伤口——这个动作不能停,一停,刚愈合的组织就会再次撕裂。
三件事同时在做,每一件都需要精确的控制。
长枪挑飞一只咬向巨人后颈的虚兽,枪尖划出的弧线顺带扫断另外两只的前腿。巨盾侧压,碾碎三只正在爬向巨人胸口的虚兽。盾面七色流转,碾压的同时将目标融成滚烫的光点。
挂载量从几百跌回几十,再跌回十几。
最后一只趴附在巨人膝盖上的虚兽试图用口器咬碎须佐表面,失去了足够多的同类支撑,它的体重不再构成负担。巨人膝盖一顶,七彩光丝从接触点逆冲入它体内,把它解散成灰白色的碎屑。
战场忽然安静下来。不是战斗结束,是残骸深处的某个东西被惊动了。
围攻的灰白色虚兽突然停下了扑杀。没有撤退,但不再冲。
身体停在原地,趴伏,口器半张,没有发起任何新的攻击。
那不是防御姿态,更像是退让的本能。
然后它们开始后退。不是溃散,是有序的退让。
打头阵的几只先沉入骨缝阴影,接着是边缘围成弧形的那一圈,再之后是散落在巨人脚边的那些。
它们退入裂隙时没有发出声息,口器闭合,复眼最后闪了一下微光就灭了。
虚兽群停止了扑杀。
不是撤退,是惧怕更强的存在,掠食者出场前,食腐者自动清道的本能。
灰白色的骨墙在须佐巨人周围消融,缩回地面不规则的裂隙里,留下的只有一地碎裂的骨甲碎片和正在挥发的虚兽残渣。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这从极深处传来的震动。不是撞击,更像是挤压。
某种极其庞大的身躯在骨层之下蠕动,挤开被风化了数万年的骨壁,往上浮。
骨质地面的裂缝开始扩大,从缝隙变成裂口,从裂口变成沟壑。
每一道新裂开的骨缝里都往外涌出带着磷光的灰白色粉尘,被碾碎的古老骨屑。
第一头王级虚兽从残骸深处浮了出来。
七条脖颈。七颗头颅。七对眼睛。
每一条脖颈的粗细都和须佐巨人的手臂相当,从躯干基部分叉出七道不同的弧度,像从同一个肩膀上长出了七条独立的蛇身。覆盖在脖颈和躯干上的是环形甲片,每一片都是暗紫色,边缘锋利如刀,甲片缝隙中不断渗出紫黑色的粘稠毒液。
毒液不是储存备用,是不断渗流,甲片下的腺体持续分泌,毒液沿甲片边缘流下,滴在骨质地面上的瞬间蚀出一个个手肘大小的坑洞。
七颗头颅形态各异。
最中间那颗最大,近菱形,双眼是狭长的竖直瞳孔;左侧三颗略小且侧扁,复眼覆盖头骨三面,每一面都能独立转动;右侧三颗更接近楔形,口器更宽更短,毒液从齿缝间直接喷射而非滴落。
它们的眼睛转动方式不对。普通蛇或蜥蜴的复眼会同时锁定同一个目标,这七对眼睛各自转动,分别盯着辰星身体的不同部位。
中心菱形头盯着他的肩膀,左侧第一颗楔形头盯着左臂,第二颗盯左腿,第三颗盯后背。
右侧三颗反过来,分别锁着右臂、右腿和头部。
第七颗,最末端的那颗楔形头颅,不盯任何身体部位,复眼始终锁定须佐巨人胸口的能量核心位置。
另一侧传来骨骼碎裂的巨响。
不是骨缝裂开的细微噪声,是整片骨板被从内部撑断砸在地上的轰鸣。
第二头王级虚兽从残骸另一侧的裂缝中撑开骨层爬了出来。肩高直逼须佐巨人胸口,体积在巨蟒之上,是一个披甲巨猿形态。
浑身的甲片是层层堆叠的骨质板,每块板都有辰星本体那么大,从肩胛覆盖到手肘,从脊椎延伸到尾椎。胸口的甲板最厚,也最不规则,那块甲板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不是受损,是内部压力撑出来的,整块骨板微微往外鼓起,像一颗不停膨缩的心在肋骨下搏动。
胸甲之中隐约可见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黑色球体。
每次膨胀都把周围的空气压缩成可见的波纹,推着悬浮的矿尘向外飞散;每次坍缩都把远处的碎骨和灰尘往胸口吸回。一推一拉之间,巨猿周围的空气始终处在抽搐式的来回震荡中。
两头王级虚兽,一蛇一猿,同时朝向那个数丈高的七彩巨人。
巨蟒先动。
不是正面冲锋,那是巨猿的打法。
巨蟒的七条脖颈同时后缩,然后像七条被割裂的鞭子同时弹射,轨迹不是直线,各自绕出不同的弧度。
左侧三头贴地游走,暗紫色毒雾从口器中喷涌而出,贴地蔓延,所过之处骨质地面迅速脆化成灰白色;右侧三头高高扬起,从三个角度朝须佐巨人喷出凝成液柱状的紫黑毒液。
用毒淹场,这是巨蟒的打法。
辰星动左臂。长枪横拉,枪尖在巨人前方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弧线,割裂气流形成极短暂的真空带,将第一波喷溅的毒液卷进真空。
但毒雾不是液体,不是物理冲击能挡住的,暗紫色的雾气碰到真空带只是散开一瞬,随即重新凝聚,继续向前飘。
它们没有实体。不是被弹开的,是被吸入后才造成伤害的。
巨人后撤一步。不是退,是调整距离,右脚后踩,借力把重心后拉半丈。
这一步刚好把左肩从毒雾扩散的路径上拉开,让暗紫色最浓的那条带子从身侧滑过。
与此同时,巨盾往前斜切。
盾面接触毒雾的瞬间,青色光芒暴涨,这不是自动判断能应付的局面。
巨蟒的毒雾属性不止一种,神经毒、腐蚀毒、能量侵蚀毒、感知干扰毒混在一起,盾面自动切换会陷入反复判定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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