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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天台清算:既然给不了未来,那就把拒绝说个彻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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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弄到天台上来的。

她只记得秦瑶挂完最后一瓶消炎药水,她扶着人从病房出来,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被陈曦拦住了。

陈曦说顾总请她上去喝杯茶。

喝茶。

这俩字从陈曦嘴里蹦出来,跟沈知意说的时候是一个味儿。

表面是茶,底下泡着的是刑场。

但林晚还是去了。

不是她想去。

是秦瑶推了她一把。“去。”

秦瑶靠在大堂沙发上,左手腕的绷带刚换了新的,白得扎眼。

“该说清楚了。”嗓子还是哑的,但语气比在病房走廊里软了点。

林晚看她。

秦瑶没看她。

盯着大堂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铃铛从绷带缝隙里露出来半截,闷着没响。

林晚进电梯的时候腿是软的。

到天台的时候更软了。

酒店天台是个半封闭的露台,三面矮墙,一面敞着,正对城郊那片老厂房。

夜风从豁口灌进来,裹着初秋的凉和远处工地搅拌机的闷响。

地上铺着仿木纹的防滑砖,角落里几张户外桌椅,桌面上搁着没收走的烟灰缸。

头顶没灯,矮墙根儿一排太阳能地灯泛着昏黄的光,把人影拖得又长又扁。

五个人已经到了。

顾清寒在正中间偏左的位置,背靠矮墙,双臂交叉搁在胸前,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

夜风把她额前碎发吹起来,金丝边眼镜反着地灯的光,表情看不真切。

苏小小蹲在一张户外椅旁边,两只手缩在卫衣袖子里,下巴搁在并拢的膝盖上。

嘴里空着,没含棒棒糖。

少了那层甜乎乎的壳,底下露出的是一种不太好形容的东西,属于十九岁的,硬邦邦的执拗。

江映月靠在消防通道的铁门上,白大褂下摆被风掀了一角,她抬手按住了,顺便把兜里急救包的带子紧了紧。

站得离林晚最近,两米出头。

沈知意坐在唯一一张带靠垫的椅子上,白瓷茶杯搁在扶手上。

棉麻长裙垂到脚踝,风把她一头黑长直吹过左肩,她没拢,任它飘着。

唐糖没上来。

林晚后来才知道,唐糖在大堂厨房里给秦瑶煮姜汤。

她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是退出战场,改做后勤。

比她拿锯齿刀扎桌面那晚成熟了不止一个段位。

但眼下不是想唐糖的时候。

林晚站在天台入口,面前四个人。

秦瑶不在。

风又来了。

她哆嗦了一下,不全是冷的。

“过来。”顾清寒的声音穿过风,不大,但每个字都稳得像钉子钉在地砖上。

林晚往前走了三步,停了。

她站在露台中间。

四面围着人。

身后是电梯间的门,三秒之内能按电梯跑掉。

但她不想跑了。

苏小小先开的口。

“林晚姐姐。”还是那个带着姓的叫法,“小小想了一整天,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站起来了。

卫衣袖子甩了一下,十根手指从里面伸出来,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的嘛。”

湿漉漉的大眼睛没眨。

梨涡还是没出来。

“但是被喜欢的那个人,总得给个说法吧?”

“姐姐已经欠好多人好多个说法了。”

顾清寒没接话。

她把臂弯上的西装外套换到另一只手上,手指捏了一下袖口。

“我说过,跟我回酒店。”

顿了一拍。

“最后一次。”

沈知意端起茶杯,杯沿刚碰到嘴唇又搁下了。

“小晚,我不逼你。”

她的声音比夜风还轻。

“但你如果一直这样,谁都不推开、谁都不走近,疼的不只你一个。”

她的指尖在杯沿上画了半个圈,搁回扶手。

“你觉得你是在温柔。但温柔太久了,泡在里面的人分不清那是热水还是温水。等凉透了才发现,你从头到尾没有续过。”

没用温柔的语气。

是平的。

像翻开一本书,念了一行印在那里的字。

但比什么都扎得深。

江映月始终没开口。

站在那里,双手插兜,像在值夜班。

但她的鞋尖朝着林晚的方向,一寸没退。

四个人,四个方向。

林晚觉得肺被人攥住了。

不疼。

就是闷。

一口气吸到一半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她低头。

看着自己绑夹板的左手。

两根手指肿着,铝板固定,白色医用胶布边缘卷起来了一点。

这双手。

改了六遍何夕独白的手。

那堵墙塌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想,只知道往一个方向伸的手。

电梯门在身后开了。

叮。

脚步声不稳,带着拖拽。

左脚的步子比右脚轻,膝盖上那块擦伤还疼着。

秦瑶从电梯里出来。

病号服换了,穿着一件不知道从谁箱子里翻出来的黑色套头卫衣,大了一号,衣摆盖到大腿中间。

大波浪随便拢到一侧,没扎。

左手腕的绷带松了些,铃铛从纱布底下露了大半。

手里端着一碗姜汤。

酒店客房的白色马克杯,汤面飘着两片姜几颗红枣,冒着热气。

她走过来,把姜汤塞进林晚手里。

“唐糖煮的。让你趁热喝。”

嗓子还是哑的,每个字都像砂纸刮出来的。

然后转过身,面对其他四个人。

“行了,要审就审吧。别站风口上,她手有伤不能受凉……”

“都闭嘴。”

林晚的声音从秦瑶背后冒出来。

不大,但硬。

硬得不像她平时说话。

像在键盘上砸了一行字然后按了加粗。

所有人都停了。

秦瑶回头。

林晚端着那碗姜汤,手在抖,汤面一圈圈地晃。

嘴唇绷成一条线,桃花眼里蓄满了水光,但硬撑着没掉。

眼眶红透了,鼻尖也红了。

夜风把碎发吹得乱七八糟贴在脸侧,她也没伸手拨。

她弯腰把姜汤放在脚边的地砖上。

弯腰的时候夹板磕到碗沿,疼得她嘶了一声,没停。

放好了。

直起身。

“我说了,都闭嘴。”

第二遍比第一遍更硬。

苏小小的嘴合上了。

顾清寒交叉的双臂松了一点。

沈知意端杯子的手缩回了扶手。

江映月脚尖没动,眉毛抬了一下。

林晚吸了一口气。

吸得很长,肋骨跟着动。

“顾清寒。”

顾清寒的手指停住了。

“你的两个亿,我还。”

林晚的声音在抖,但字咬得狠。

“写一辈子剧本我也还。一集一集还。”

她顿了一下,像在跟自己较劲,把后面的话从喉咙里拽出来。

“你投的是戏,不是我。你不应该……你值得一个,一个看见你就想跑过去的人。不是因为欠你的,所以不敢走。”

她说到“不敢走”的时候,声音岔了一下,不太连贯,但没停。

顾清寒没说话。

夜风吹过来。

金丝边眼镜后面那双丹凤眼眨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快到差点没人看见。

“苏小小。”

苏小小整个人绷了一下。

“你说的对。没想的时候做的事才是真的。”

林晚看着她,声音软了一点,但眼神没退。

“你特别好。你才十九。”

她张了张嘴,后面那句话卡了两秒才出来。

“但我不是……你等的那个人。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你想要的那种。我再装下去,你会耗在这儿。那不行。”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苏小小没接话。

嘴唇动了动,两只手缩回袖子里,攥死了。

“沈教授。”

沈知意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的茶确实好喝。”

林晚吞了一口唾沫。

“你跟我说的每句话都有道理。每一句。”

她停了一下。

桃花眼里的水光晃了晃,但没溢出来。

“但我更想喝剧组三块钱一瓶的矿泉水。”

这句话说得有点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不是茶不好。是喝茶的时候我太清醒了。我不想……我不想活得那么清醒。”

沈知意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拍。

没笑,也没不笑。

无框眼镜后面的表情像一页被风翻过去的纸。

“江映月。”

江映月的目光直直的,没躲。

林晚张嘴。

又闭上。

又张开。

“你接骨头的时候没提前说。你量脉搏的时候挡在我前面。”

就这两句。

没有修饰,没有铺垫,像验尸报告一样干巴巴的。

然后她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了,硬了好几秒才挤出下一句。

“我看见了。你对我好的方式就是不让我发现。”

她吸了一下鼻子。

“但我发现了。发现了就得跟你讲清楚。你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心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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