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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推行新政,曹正淳做先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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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躬身应是,捧著奏摺快步离去。

翌日,天色未亮,紫禁城中已是一片肃穆。

太和殿广场上,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从三公九卿到六部侍郎,从都察院御史到各省入京述职的封疆大吏,黑压压地站了一片。晨风带著初冬的寒意,吹得官袍猎猎作响,却没有人敢交头接耳。

殿內,金碧辉煌。御阶之上,龙椅空著,两侧是铜鹤、铜龟与香炉,青烟裊裊,將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之中。

曹正淳立于丹陛之下,那是內官专属的位置,不列入文武班次。

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红蟒袍,头戴三山帽,面白无须,神色平静,但眼中却藏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在他的示意下,几个东厂的干將,如今已被他安插到通政司、户部、工部等要害部门,早已做好了准备。

朱无视站在武官队列之首,身穿玄色蟒袍,腰系玉带,面容方正威严,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的目光直视前方,既不左顾右盼,也不与任何人交谈,如同一尊雕塑。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

吉时已到。

隨著鸿臚寺卿一声高唱,沈清砚从后殿走出,身著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地登上御阶,在龙椅上坐定。

百官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殿宇,余音绕樑。

沈清砚抬手,淡淡道:“眾卿平身。”

百官起身,分列两侧,垂手而立。

按惯例,早朝先由各部奏事。

户部尚书出列,稟报了今岁的税粮收支。兵部侍郎奏报了边境军情。礼部官员呈上了外邦朝贡的国书。一切如常,波澜不惊。

沈清砚一一准奏,面色平静。

待各部奏事完毕,殿中暂时安静下来。

鸿臚寺卿正要宣布退朝,沈清砚忽然开口。

“朕登基以来,常思富国强兵之策。民生之多艰,国库之空虚,诸卿可有良策教朕”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殿中每个人的耳中。百官俱是一怔,隨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皇帝主动问策,这是少有的,更少见的是,问的是“富国强兵”这样的大题目。

几个老臣面面相覷,一时无人出列。

不是没有想法,而是不敢轻易开口。这年头,说错了话,轻则丟官,重则丟命。谁知道皇帝心里在想什么

沈清砚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就在这时,一人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户部给事中,张茂。

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留著三缕长须,穿著六品青袍,在满朝朱紫中毫不起眼。可此刻,他跪在御阶之前,双手高举一份奏摺,声音洪亮而坚定。

“皇上忧国忧民,臣等惶恐。臣与通政司、户部、工部几位同僚,歷时数月,草擬了一份新政条陈,凡十二条。臣等愚钝,不敢自专,特呈请皇上御览,恳请皇上圣裁!”

殿中顿时一片譁然。

户部给事中,一个六品言官,竟然在朝堂上提出什么“新政条陈”还“十二条”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几个大臣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疑。他们的目光不自觉地从张茂身上移开,开始在殿中搜索——最终,落在了丹陛之下的那个人身上。

曹正淳。

他站在那里,大红蟒袍,三山帽,面白无须,神色平静如水。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既不看张茂,也不看任何人,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係。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关係。

张茂是曹正淳的人。

这一点,朝中但凡有些耳目的人,心里都清楚。一个六品给事中,哪有胆子、哪有资格去搞什么“十二条新政”这背后,必定是曹正淳在操纵。

阉党要干什么

几个老臣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们看向张茂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与敌意。

沈清砚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异样。他看著跪在阶下的张茂,微微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

“呈上来。张卿能有此心,实乃社稷之福。”

刘安走下御阶,从张茂手中接过奏摺,转呈到御案之上。沈清砚展开摺子,一页一页地翻看,不时点头,面色由平淡渐渐转为讚许。

殿中百官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清砚脸上,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什么,也有人在偷偷观察曹正淳,想从那张面白无须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但曹正淳始终面色如常,不喜不怒,不卑不亢。

朱无视站在武官队列之首,身穿玄色蟒袍,腰系玉带,面容方正威严。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既不看向张茂,也不看向曹正淳,更不看向沈清砚。他如同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

良久,沈清砚合上奏摺,环顾殿中。

“新政十二条,朕看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条条切中时弊,深合朕意。朕决意推行。”

话音未落,殿中便炸开了锅。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跪地叩首,声音急切。

“皇上万万不可!清查田亩牵扯甚广,各地豪绅大户隱匿田產之事由来已久,若骤然清查,必然引起地方动盪,甚至激起民变!臣请皇上三思!”

兵部侍郎紧隨其后,也跪了下来。

“皇上,开放海禁更是凶险万分!倭寇猖獗,屡犯沿海,若再开放海禁,无异於开门揖盗!臣请皇上收回成命!”

都察院左都御史也站了出来,白鬍子气得直抖。他没有跪,而是站在那里,目光如刀般刺向张茂,又刺向丹陛之下的曹正淳。

“皇上,张茂乃六品给事中,人微言轻,他提出的所谓新政,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臣不知此人是何居心,但臣知道,这些新政条条都是祸国殃民之策!臣恳请皇上將此等奸佞逐出朝堂,以正视听!”

他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曹正淳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他只是低著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又有几个御史言官出列,言辞更加激烈。

“阉党误国,古有明鑑!皇上不可轻信此等小人!”

“臣等死諫,请皇上收回成命!”

一时间,殿中跪了十余人,个个义正词严,痛心疾首。

他们看向张茂的目光中满是敌意与猜忌,一个六品给事中,突然提出新政,必定是受了阉党指使,背后必有更大的阴谋诡计。为了天下苍生,他们一定要竭力阻止。

张茂跪在地上,低著头,一言不发。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但他咬著牙,一动不动。

朱无视依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隨即鬆开。目光从沈清砚身上扫过,又落在曹正淳身上,最后收了回来,没有说一句话。

沈清砚等他们说完,殿中重新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眾卿的顾虑,朕明白。”

他的声音从容不迫,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他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目光落在殿外那片湛蓝的天空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清查田亩,確实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但朕问眾卿,那些隱匿田產的豪绅大户,他们交了多少税天下百姓耕者有其田,却要將收成的一半上缴国库,而那些坐拥千亩万亩的人,却分文不纳。这公平吗”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公平当然不公平。可这天下,什么时候真正公平过

沈清砚的目光转向兵部侍郎。

“至於海禁,朕知道倭寇猖獗。但朕也知道,海禁百年,倭寇何曾绝过禁的是百姓,禁的也是生机。沿海百姓不能出海捕鱼、不能出海贸易,只能困在贫瘠的土地上等死。

而那些倭寇,照样来去自如。开放海贸,朝廷有了税收,百姓有了活路,造船练兵的银子也有了著落。这才是治本之策。”

兵部侍郎低下头,不敢再言。

沈清砚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的脸。

“新政十二条,朕觉得是好事,所以想试试。朕不是要一步登天,先从一省开始。浙江,就选浙江。若推行顺利,百姓称便,再向全国推广;若有不妥之处,隨时可以调整。”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朕意已决。这件事,不必再议。”

殿中一片沉默。

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无可奈何地叩首退下。皇帝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不一步到位,只选一省试点,试得好再推广。这已经是最温和的方案了,他们若是再拦,便是不识抬举。

更何况,皇帝说的那些话,句句在理。

清查田亩,是为了公平。开放海禁,是为了民生。这些话,传到民间去,百姓必定拍手称快。他们若再拦,传出去,就成了“与民爭利”的贪官污吏。

朱无视始终没有开口。

自始至终,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像,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但他的心里,却翻涌著惊涛骇浪。

沈清砚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没有停留。

“退朝。”

鸿臚寺卿高唱一声,百官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沈清砚转身,龙袍的衣角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背影挺拔而从容,消失在御阶尽头的帷幕之后。

百官起身,鱼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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