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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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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三尺领域内,逸散的灵气被硬生生压制成雾状,随后如水银泻地般坠落在地面的沙层上,无法飘移半分。

这个领域强制剥夺了灵气的游离特性。

苏晚切断阵盘主回路的灵力。

三尺领域消失。

风沙重新卷过沙地。

她变换手法,将神识分出极细的一缕,探入阵盘背面。

神识连接到龟甲上记录山川地貌的风化纹路。

重新注入灵力。

这一次,领域没有呈圆形扩散。

前方的沙地传出沉闷的碾压声。

一道宽半丈的无形屏障拔地而起,直立在苏晚身前两丈处。

屏障下方的沙层被巨大的重压切出一条深沟。

她再次切换神识,连接右侧代表星辰轨迹的龟甲点刻。

直立的屏障随之解体,化作五个独立旋转的无形气旋。

它们按照特定的轨迹分布在苏晚周身,缓缓移动。

气旋的边缘刮擦过旁边的沙棘丛,枯硬的枝条被悄无声息地碾成齑粉。

操控圆融自如,没有滞涩感。

旧甲记录的法则已经彻底融入阵法回路。

苏晚收回灵力,阵盘重新变得普普通通。

她将其收妥。

转身,苏晚看向两里外的绿洲。

透过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的空气,她看到那块背阴的岩石下方。

原本处于深度午休状态的老龟,半阖的眼皮完全掀开。

一颗古朴的头颅微微抬起,朝苏晚所在的沙地看了一眼。

一息的停顿。

老龟的眼皮重新搭下,头颅靠回沙地,肢体重新陷入完全的静止。

苏晚明白,方才阵盘激发的法则波动,引起了老龟的注意。

旧甲的因果已结,阵盘修复完毕。

这片沙丘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她转身走回绿洲。

小院里,寻宝鼠端正地坐在那三十多根白色的植物根茎旁。

听到脚步声,它站直后腿,看着苏晚走近。

苏晚取出一个空置的储物袋,将地上的根茎全部收纳进去,系紧袋口,挂在腰带侧边。

她走向绿洲边缘布置警戒阵法的位置,徒手挖出埋在沙下的阵基。

接着是敛息阵、幻阵。

她将所有布置全部撤除。

绿洲恢复了原本赤裸的模样,那口深井和几段残墙再次暴露在戈壁的烈风中。

做完一切清理。

苏晚面对老龟栖息的方向,双手交叠,弯下腰,行了一个周全的晚辈礼。

起身后,寻宝鼠顺着她的衣摆攀爬,最后稳稳落在左侧肩头。

苏晚辨认了一下方向,将透明死寂灵力覆盖全身。

她朝着北方走去。

步伐平稳,没有动用任何提纵身法。

脚下的黄沙印出浅浅的足迹,随后被风卷起的沙土迅速掩埋。

一人一鼠的身影很快融化在起伏的沙丘背后。

苏晚在戈壁中行走了五日。

最初的两天,风向杂乱,白昼的烈阳能够将地表的砂砾烤出焦糊的味道。苏晚没有催动半点防护光罩抵御高温。当脚下的黄沙温度达到极致时,她便模仿老龟的举动,寻找风化的岩壁或者高大沙棘丛的背阴处停下。

双膝盘起,背脊挺直。她将呼吸频率放到最低,每次吐纳的间隔拉长至百息。体温开始下降,毛孔自动闭合,水分流失被降到了忽略不计的程度。死寂灵力在她的经脉中运转,如同极深处地脉暗流,不动声色地带走体表的余热。风沙卷起时,她调整站立的角度,让衣袂顺着气流的走向摆动,不阻拦任何一点吹袭而来的外力。

这种行进方式极度节省体力。

更重要的是,她的神识在完全融入环境的状态下,被磨砺得更加平滑、没有棱角。过去她习惯用神识作为刀锋去探测未知,现在,神识成了一面毫无波动的镜子,只映照,不切割。

寻宝鼠跟在她身旁,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以往它总是急于寻找灵气浓郁的灵草或者矿脉,如今却将目标转向了最基础的生存物资。

第三日清晨,太阳还未升起,气温极低。寻宝鼠贴着地面一路小跑,跑到一片看似死寂的洼地边缘。两只前爪快速扒动半尺深的干沙,从沙层下挖出一丛枯黄的植物。它将其咬断,叼出一段满是粗纤维的根茎。

这是一截普通到凡兽才会啃食的草根,没有一丝灵气。苏晚接过来,捏去表面的尘土,分作两段。一人一鼠在荒漠的寒风中,安静地咀嚼带有苦涩汁液的粗纤维。

到了夜里,寻宝鼠会在坚硬的石缝边打转,凭借对微小湿度的感知,总能找到那些只积存了半碗水的隐蔽水洼。有它的带路,这趟漫长的徒步显得有条不紊。

第六日未正,日头微斜。

苏晚踏上一座绵延数里的巨大沙丘。目光越过起伏的黄沙,她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移动的黑点。

距离太远,只能隐约看清那是十几头双峰骆驼,两侧跟随着徒步和骑马的人。那是一支穿行在边境荒漠的凡俗商队。

苏晚没有立即现身,身子略微下沉,隐入沙丘的背风面。她拉开两里的距离,远远吊在队伍后方。

前行数里后,苏晚将那面平滑如镜的神识平铺开。被动感知的特性显露无疑。她没有主动释放出任何探测波动,只是让神识薄膜在半空中舒展,接收下方逸散出的所有气机。

属于活人的气息涌入识海。

没有高阶修士交手时狂暴的威压,只有极度驳杂、细碎的念头。

牵引头驼的伙计脚底生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在抱怨这趟差事的苦楚,盘算着镇上的酒馆和热汤;队伍外侧佩刀的护卫握着刀柄,不断扫视左右沙丘防范野兽;坐在宽敞驼兜里的商队管事拨弄着算盘,算计着这次妖兽皮毛能换取的银两。

贪婪、疲倦、烦躁、恐惧、算计。

种种属于“人”的欲念交织在一起,显得异常躁动。这与绿洲里老龟那份沉重而纯粹的生存本能截然不同。

苏晚跟着队伍前行,体会着这些属于红尘的凡俗杂念。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她体内的死寂灵力非但没有产生排斥,反而被压制得愈发深沉。大隐隐于市,若是不能包容这些庸碌的杂念,就无法真正成为凡人的一部分。

她看着前方商队扬起的尘土,将自己的步调与前面那群疲惫的旅人统一。

日落后,夜风带走所有热量。商队选定一处三面环绕土丘的洼地扎营。

篝火升腾,干柴燃烧发出劈啪声响。

子夜时分,营地外围的风声发生了异样。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老马夫,他听到驼群发出不安的喷鼻声,刚要开口喊人,黑暗中跃出几道灰黄色的残影。

四只成年的荒漠沙狼越过木栏,冲入营地外围。

负责守夜的护卫拔刀迎上。商队中共有四名练气期的修士,修为大多在一层到三层之间,法术粗浅且消耗极大。刀光与灵光在火光下交织,场面陷入混乱。

沙狼极度饥饿,动作残忍而迅捷。它们懂得配合,两只在前吸引攻击,另外两只在侧翼寻找破绽。

不过数合,一名练气三层的年轻护卫退路被封。一只体长超过一丈的头狼从背后高高跃起,粗壮的前肢死死压住护卫的肩膀,将其扑倒在地。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狼口大张,獠牙直奔护卫脆弱的颈动脉咬下。

营地后方十丈外的阴影处。苏晚站立在土坡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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