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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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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商贾、帮派与凡俗军镇势力在此交错。

商队停在城门口接受例行盘查。

负责守门的士兵里混杂着四海商会外围的监察修士。

他们手持低阶探灵符,排查过往行商。

商会对周边城池的布控依然严密。

管事下车,熟练地递上通关文牒和装满碎银的钱袋。

监察修士颠了颠钱袋,手持探灵符顺着车队从头走到尾。

黄色的符纸对灵气敏感,遇到修仙者便会发亮。

前面几名练气初期的护卫主动亮明了散修身份,缴纳了入城费。

修士走到最后那辆杂货车前。

探灵符扫过木桶和毡布。

苏晚躺在杂物中。

心跳平稳,体温维持在虚弱的临界点。

丹田内的透明灵力被阵盘彻底封死,没有外泄分毫。

符纸没有变化。

在修士眼中,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将死流民。

“进去吧。”

监察修士收回探灵符,挥手放行。

城门处的木制栏杆抬起。

木板车随着驼群缓慢驶入门洞。

城内喧嚣的叫卖声、马匹的嘶鸣声灌入耳中。

市井的灰尘随风扑在脸上。

苏晚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越过商队的货箱,看向长街尽头。

大隐于市,彻底成型。

木板车碾过黄沙堡城内的青石板,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颠簸声。

苏晚眼睫微颤,发出一阵嘶哑且压抑的咳嗽声。

她咳得单薄的肩膀来回耸动,直到嗓子眼里挤出几丝浊气,才手脚并用地撑起上半身。

正走在车厢旁清点货单的管事停下脚步。

苏晚抓紧身上破旧的布襟,将身体往带着咸腥味的旧毡布里缩去。

她垂下头,视线避开周围的打量,神态里满是刚从生死线边缘挣扎回来的惊惶与拘谨。

“醒了?”

管事停下手里的算盘。

苏晚连连点头,嗓音干涩粗糙:“多谢老爷救命之恩。”

说着,她扶着车厢边缘,作势要往下跪。

“免了。”

管事摆手。

“遇上算你运气好。”

“能走就跟着搭把手,别白吃干粮。”

商队并未在黄沙堡久留。

缴纳商税、补充完淡水和粗面饼后,车队顺着长街穿城而出,直接踏上通往内陆腹地的宽阔官道。

妖兽皮毛在边城卖不出好价钱,必须运到数百里外的州府。

接下来的路程,苏晚表现得极其平庸安分。

每天清晨,天还未亮,她便跟着老马夫起身。

她不随意开口搭话,只默默接过沉重的料袋,将切碎的干草料拌上黑豆,逐一添进供挽马和骆驼食用的木槽。

驼群套车时,她手脚麻利地打理那些被夜露打湿、纠缠在一起的粗糙麻绳。

动作看似生涩,却足够勤快。

在数十人的商队里,她的存在感低到了尘埃中,很快便成了最不惹眼的一个杂役。

那只灰皮耗子也极度配合。

它彻底收敛了身上仅有的那点灵智,表现得与戈壁滩上最常见的荒漠土鼠毫无二致。

每当有人靠近木板车,它便夹着尾巴往毡布底下钻。

晌午歇息时,老马夫坐在辕木上抽着旱烟。

寻宝鼠溜出车厢,两只前爪合拢在胸前,直立起身子,粉色的鼻尖来回抽动。

老马夫在粗布衣兜里摸索半天,扔出半块干瘪发黑的红薯干。

寻宝鼠四条短腿齐出,在木板上笨拙地扑腾。

它没能第一时间咬住红薯干,反倒因为木板湿滑,在车厢里翻了个跟头,四仰八叉地滚出一尺多远。

“哈哈哈,这畜生倒是个饿死鬼投胎!”

老马夫敲打着烟袋锅,笑声粗犷。

旁侧正在啃干粮的几个伙计也跟着哄笑起来,长途跋涉带来的疲乏与沉闷散去大半。

那名在狼群袭击中活下来的年轻护卫林风,因为右肩受了点轻伤,无需干重活。

他性子大条且坐不住,常凑到后方的杂货车旁找人闲聊。

烈日当头,林风单手扶着腰间的横刀,跟几个赶车的伙计绘声绘色地比划。

“你们是没在跟前。”

“那晚头狼扑过来,大半丈高的影子,腥风直接冲到脸骨上。”

林风拍着刀鞘,语调高昂。

“换了寻常人,当场就得尿裤子。”

“我看准它前腿落地的空当,就地一滚,顺势横刀往上一撩。”

“硬是把那畜生逼退了。”

旁边的伙计啃着干饼,故意拖长声音:“那是,林少侠刀法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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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头狼怎么没咬中你,反而啃掉一嘴车辕的木茬子?”

“胡扯!”

“那是它被我的气势震偏了身子。”

林风涨红脖颈大声反驳。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笑声。

苏晚盘腿坐在车厢角落,正慢慢整理着麻绳。

她安静地听着,适时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惊讶与敬佩。

林风眼角余光瞥见她的反应,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背脊都挺直了几分,连带说辞也越发夸张。

斤斤计较、吹牛打诨、凡俗琐事。

这些杂乱的念头充斥在队伍周围。

苏晚发现,置身于这种极具烟火气的环境中,她体内的透明死寂灵力变得愈发服帖。

它们在“不动”阵盘的压制下,彻底失去了高阶修士灵力固有的锐利与排他性。

世俗的粗粝感渗入她的感知,与她的气息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行进第四日午后,商队为了避开前方的一处滑坡断路,绕道进入一片开垦后废弃的旱田。

连日秋雨让这片洼地吸饱了水分。

表面上看是一层板结的硬土,下方却是半尺深的烂泥。

走在最前头的一辆满载妖兽骨角的重载马车压破土壳。

右侧后轮瞬间失去支撑,直直陷入泥潭之中。

“唏律律——”

负责拉车的两匹挽马受到惊吓,前蹄在烂泥里拼命刨动。

这一挣扎,反而让车辙越陷越深,黄泥水直接没过了木制车轴,车厢朝右侧大幅度倾斜。

“停下!快停下!”

管事从后面的驼兜里跳下地,鞋袜立刻沾满泥浆。

他急得连声大骂:“都愣着干什么?卸力!推车!”

七八个汉子挽起粗布裤腿,踩进齐脚踝的泥水里。

两人死死拉住马辔头安抚挽马,其余人挤在倾斜的车厢右后侧。

有人用肩膀顶住沾满泥巴的底盘,有人捡来干土块和树枝拼命往车轮底下塞。

“一、二、三!起!”

汉子们齐声大吼,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暴起。

脚下的泥潭毫无借力之处,推车的伙计不断打滑。

马车只晃动了两下,随即便重新砸回深坑,纹丝不动。

管事急得原地打转,扬起手里的皮鞭甩了个空响。

“再推不出,这批皮毛骨角全得受潮霉变!”

“到了州府你们谁也拿不到赏钱!”

苏晚放下手里的麻绳,跳下车。

她走到泥洼边,毫无顾忌地踩进脏污的泥水里,混在一群推车的汉子中间,双手平贴上右侧车厢的木板。

老马夫站在前面指挥:“听我号子,一齐使劲!”

苏晚吸了口气,双臂紧绷,脸颊因为憋气涨得通红,肩膀肌肉也随之绷紧,完全是一副使出全力的架势。

但在她掌心紧贴木板的瞬间,借着垂下的粗布袖口遮掩,一丝极其微弱的透明死寂灵力顺着指尖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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