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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恐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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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唐三粗重的喘息声,像是一个破了洞的风箱。

他瞪着那只充血的独眼,死死盯着景元。

他在等。

等景元的愤怒,等景元的恐惧,哪怕是等景元的一句嘲讽。

只要有反应。

就证明他在意。

然而。

云榻之上。

景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张嘴,咬住了古月娜递过来的第二颗葡萄。

嚼了两下。

咽下。

“有点酸。”

景元淡淡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没有用任何魂力扩音,但在唐三听来,却比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剑还要震耳欲聋。

古月娜立刻紧张起来,连忙重新挑了一颗,用指甲掐破一点皮,先尝了一口汁水。

“这颗甜,将军尝尝这颗。”

比比东继续低下头,专注地对付着景元小腿上的一块肌肉。

“将军,这边力道重了点吗?”

“还行,往上一点。”

“是。”

没人理他。

没有人。

从头到尾,无论是景元,还是那三个女人,甚至是正在擦剑的彦卿。

没有一个人正眼看过他一次。

他的诅咒,他的咆哮,他的身份,他的威胁。

在这个房间里。

就像是墙角的一粒灰尘落下,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噗——”

唐三张大了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大块内脏碎片混着鲜血喷了出来。

那是他的肝。

气碎了。

支撑着他身体的那口气,散了。

“咳……咳咳……”

唐三的身体开始剧烈摇晃。

他看着云榻上那其乐融融的画面,看着那仿佛隔绝在两个世界之外的温馨与奢靡。

视线开始发黑。

那一刻。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

一个比死亡更让他绝望的事实。

在对方眼里。

他甚至连做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真的……是梦……”

唐三呢喃着。

身体向后一仰。

“砰。”

后脑勺重重砸在坚硬的地板上。

他的独眼依然大睁着,倒映着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灯,和那个他永远也触碰不到的高处。

世界归于黑暗。

云榻上。

景元终于微微侧了一下头,视线越过古月娜的肩膀,扫了一眼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

眼神平静。

像是在看一只刚被拍死的蚊子。

“彦卿。”

景元开口了。

“扔出去。”

“别弄脏了地毯。”

彦卿的手很稳。

他的五指扣住唐三脚踝的跟腱位置,那是人体结构中极难滑脱的着力点。

少年剑客转身,迈步。

“滋——拉——”

血肉模糊的躯体被猛然扯动,在地板上发出湿润且沉闷的拖曳声。

那不是单纯的布料摩擦声。

彦卿没有回头,步频恒定在每秒两步。

他不在乎这具尸体会在地上画出什么图案,他只在乎将军的命令——扔出去。

“脏死了。”

古月娜皱起眉。

她刚刚剥好一颗新的葡萄,指尖还沾着晶莹的汁水。

那双紫色的竖瞳盯着地板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像是看到了一块完美丝绸上的油污。

她把葡萄放回盘子里,抽出丝帕,用力擦拭着并没有沾到血的手指,直到指尖被擦得发红。

“这种低等生物的体液,哪怕是看一眼,都会觉得眼睛里进了沙子。”

古月娜侧过身,刻意用背对着彦卿离去的方向。

“空气过滤系统怎么还没启动?那种腐烂的味道已经在扩散了。”

云榻下。

比比东的动作僵了一下。

她跪在地上,视线正对着唐三被拖走的方向。

作为曾经的教皇,她见过无数死人。

但没有一具尸体像唐三这样让她感到……复杂。

那是昊天宗的天才,是双神位的继承者,是毁了她一生的死敌。

现在,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一个少年拖着脚踝,正在往大门外的垃圾处理区运送。

如果不加干预,这堆烂肉会被扔进罗浮仙舟的废弃物循环系统,分解成最基本的有机肥料。

比比东低下头。

她伸出手,扯过自己那件昂贵繁复的教皇长袍下摆。

那是金丝织就的面料,曾经只有在最隆重的加冕仪式上才会穿戴。

此刻,她把这块布料团成一团,膝行两步,跪在那道血痕旁边。

用力擦拭。

一下,两下。

暗红色的血迹染透了金丝,变成了令人作呕的黑褐色。

比比东没有停。

她的动作机械而用力,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此时毫无表情的脸。

她在清理。

不是为了唐三,是为了景元。

不能让这种东西脏了将军的地板。

“等一下。”

云榻之上,传来一声轻响。

那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虽然这里没有棋盘,但景元的声音就像是那一枚定局的棋子,清脆,且不容置疑。

彦卿的脚步瞬间顿住。

没有任何缓冲。

那个被拖行的尸体因为惯性,再次向前滑行了半米,发出“啪嗒”一声湿响,停在了大殿中央。

彦卿转身,垂手侍立。

“将军?”

景元没有看彦卿,也没有看那具尸体。

他依然半躺着,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回味刚才那颗葡萄的滋味,又像是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刚才死之前,说了什么?”

景元开口问道。

语气慵懒,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系统极低的风噪嘴。

千仞雪跪在一旁,捧着果盘的手微微收紧。

她记得。

哪怕那个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哪怕那是从气管漏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诅咒。

她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名字。

那个在斗罗大陆代表着绝对杀伐与秩序的名字。

千仞雪没敢说话,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比比东。

比比东擦地板的动作停住了。

她扔掉手中沾满血污的裙摆,整个人匍匐在地上,身体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颤抖。

那是生理性的恐惧。

是铭刻在灵魂深处,对于上位捕食者的本能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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