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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天子无私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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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梓荆......”

庆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个护卫而已。”

“护卫而已?”

范闲心底猛地窜起一股火气,

这火气压过了对皇权的本能敬畏,他挺直了背,

“陛下,护卫怎么了?护卫就不是人吗?”

“难道护卫的性命,就不在庆国律法的庇护之下?”

“他也有父母妻儿,他也是在为保护我而战死!”

庆帝看着范闲眼中那簇压抑不住的愤怒火苗,

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笑意。

“既然你跟朕提律法,“那朕倒要问问你。”

“滕梓荆死了,你可以报官,可以递交诉状,”

“让京都府,让刑部,甚至让监察院去查!”

“庆国的律法,哪一条哪一款,”

“赋予了你范闲私自裁决,动用武力报复的权力?”

范闲猛地愣住,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庆帝看着范闲哑口无言的样子,

“范闲,你很像你娘......”

“但你要记住,你可以用规矩去对付别人,”

“但你自己,首先要站在规矩之内。”

“除非......”

“除非有一天,你有能力制定规矩。”

“这一点...你娘当年都没有做到。”

这句话,范闲直接呆愣在原地,

这番敲打,是警告,是划下红线,

也是在告诉他,你想玩,可以,

但要按照我的规则来玩,

或者,强大到能改变规则。

而且娘当年也要想打破规则吗?

监察院门口的那块碑,可能就是她真正死的原因啊。

“臣......”

范闲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臣受教。”

“林拱...为何非要杀你?”庆帝问。

范闲心中一凛,略一沉吟:

“回陛下,林拱公子与太子殿下素来交好,乃是京城皆知之事。”

“自儋州入京以来,太子殿下一直想要杀臣,”

“牛栏街刺杀,虽未查实直接主使,但其中关节,难免令人联想。”

“林拱公子对臣动手,或许是...出于为友分忧?”

“哦?”

庆帝眼神微凝,“太子想杀你,有证据吗?”

“臣......没有确凿证据。”范闲坦然承认,这正是他最被动的地方,

“不过臣入京后,唯一触动最大利益的,便是内库财权。”

“内库财权,牵动无数人心。”

“若有人不愿见内库权柄落入臣手,而更希望其掌握在更合适的人手中,”

“那么,清除臣这个障碍,便是最直接的手段。”

庆帝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内库,本就是皇家的。”

“太子是储君,是朕的儿子。”

“他若想为皇家,为朝廷更多地分忧,过问内库,有何不可?”

“何以到你口中,便成了杀人的理由?”

“陛下,”范闲微微躬身,“内库乃皇室财权,掌控此权者,不仅需忠心,更需平衡。”

“太子殿下是储君不假,是陛下爱子亦真。”

“然,正因他是储君,是未来的国君,”

“若在陛下春秋鼎盛之时,便将如此至关重要的财权尽数收拢于东宫之手......”

“此举,恐非国家之福,亦非太子殿下之福。”

范闲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坦率地看向庆帝:

“臣斗胆直言,陛下乃是天子,统御四海。”

“太子殿下,于陛下是子,于国...是储君。”

“储君权势过盛,易生骄盈,更易令朝野生出不必要的揣测和纷争。”

“此非臣臆测,乃是史书历历,血泪教训。”

“内库财权,由陛下居中掌握,或交由非东宫之臣暂管,”

“正是为了维系朝局平衡,彰显陛下无上权威,亦是为太子殿下...避嫌。”

“避嫌?”庆帝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的意思是,朕该怀疑自己的儿子,有觊觎权位的心思?”

范闲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或改口,

进京之后到现在,名声已经臭不可闻了,甚至快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而且范闲清楚,这一切都是拜太子所赐,

所以他必须要尽快破局。

“臣不敢妄揣圣心,更不敢离间天家父子之情。”

“臣只是以为,天子无私事,皇家无私情。”

“坐在那个位置上,便首先是君,然后才是父。”

“太子殿下坐在储君的位置上,便首先是臣,是储君,然后才是子。”

“位置使然,职责所在,有些规矩和界限,或许......”

“由不得完全以私情论之。陛下圣明烛照,自有决断。

庆帝沉默了,目光锐利如刀,在范闲身上停留了许久

良久,庆帝忽然冷哼一声:“巧言令色。”

随即一拂衣袖,转过身去,重新面向那片平静的湖面,不再看范闲一眼。

“送他出宫。”

侯公公立刻从殿外上前,对范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臣,告退。”范闲深深一揖。

“范闲!”

范闲刚走到门口,庆帝开口喊了一句。

“你与林婉儿的婚事,就要看太子的意思了。”

范闲站定,疑惑的转过头问:“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庆帝没再回答,而是研究起了自己的弓箭。

“范公子,请吧!”

侯公公看范闲还想问什么,伸出手,再次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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