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善恶（2 / 2）

巨大的能量冲击波震碎了神界大殿的防御结界，也在空间封锁上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就在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愈合。

只要钻进去。

只要能钻进时空乱流，哪怕失去神位，哪怕变成凡人，至少能活下来！

修罗神的手悄悄摸向身边插在地上的修罗魔剑。

不能用神力飞。

神力波动会被那个怪物瞬间察觉。

只能用肉体力量跑。

修罗神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口咬破舌尖。

噗！

一口精血喷在魔剑上。

嗡。

魔剑发出一声低鸣，瞬间解体，化作无数血色的符文融入修罗神的双腿。

“血遁·修罗影！”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

修罗神像是一条红色的蜥蜴，四肢着地，贴着满是碎石和泥浆的地面，爆发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

嗖！

他不敢回头。

耳边的风声像是鬼哭狼嚎。

快了！

四十米！

三十米！

那个怪物没有反应！他还在和那个女人说话！

那是生的希望！

修罗神的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是掌管杀戮的神王，对于逃命有着本能的直觉。

二十米！

十米！

裂缝就在眼前。

里面是混乱无序的时空风暴，但在现在的修罗神眼里，那比天堂还要亲切。

“活下来了！！！”

修罗神心中狂吼。

他双脚蹬地，身体腾空而起，向着那道正在闭合的黑色裂缝扑去。

近了。

更近了。

他的上半身已经探入了裂缝之中，冰冷的虚空乱流刮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只要再过一秒，他的下半身也能进去，然后裂缝闭合，他就彻底自由了。

然而。

就在他的腰部即将越过那条界限的瞬间。

那种安全感戛然而止。

一只手。

一只带着黑色皮手套，宽大、有力、且不可抗拒的手。

轻轻地，却又不容置疑地，搭在了他的左肩上。

那一瞬间。

修罗神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那已经探入虚空的半个身子僵在半空，就像是被钉子钉住的标本。

一股熟悉的，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淡淡水腥味，从身后飘来。

“这么急着走？”

那维莱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很轻。

甚至很有礼貌。

但在修罗神听来，这声音比刚才那捏碎善恶光轮的巨响还要恐怖一万倍。

修罗神机械地转过头。

他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视线越过肩膀。

他对上了一双毫无波动的紫色竖瞳。

那维莱特就站在他身后，仿佛从来没有移动过。他甚至没有看着修罗神，而是正低头整理着另一只手上的袖口。

“你……”

修罗神的上下牙齿剧烈打架，发出咯咯的脆响。他的眼球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充血暴突，几乎要掉出眼眶，“你……怎么……”

“嘘。”

那维莱特抬起食指，竖在唇边。

然后。

那只搭在修罗神肩膀上的手掌，缓缓收紧。

五指扣入神躯。

神血顺着那维莱特的手套边缘渗出。

“别急。”

那维莱特看着修罗神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平静地给出了最后的判决：

“马上到你。”

那只扣在修罗神左肩上的手，并没有立即发力。

它只是停在那里，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正在打招呼。

但修罗神感觉不到任何温度。透过那层黑色的皮质手套，传导过来的是一种比虚空乱流还要沉重的压迫感。

咔、咔、咔。

细微的骨裂声从修罗神的肩胛骨位置传出。

那不是瞬间的折断，而是像液压机挤压钢铁时发出的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

“啊……呃……”

修罗神的眼球布满血丝，向外凸起。他想要尖叫，但肺部的空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在此刻凝固，喉咙里只能挤出几声断续的气音。

他的下半身还留在神界废墟的泥土上，上半身探入虚空，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的弓。

“放……放手……”

修罗神双手反扣，死死抓着那维莱特的手腕。

指甲抠在那黑色的布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用。

纹丝不动。

那维莱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双血手。他只是看着前方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淡紫色的竖瞳中倒映着乱流的灰光。

“既然这双手曾经染指过那么多生命的裁决。”

那维莱特的声音很轻，混杂在周围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有些失真。

“那就留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维莱特的五指骤然收紧。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噗嗤！

五根手指直接刺穿了修罗神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暗红色神装，像是插进一块腐烂的豆腐，深深扣进了他的锁骨和肩胛缝隙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

修罗神的身体剧烈抽搐，双腿在空中乱蹬，那是生物在遭受极刑时的本能反应。

“回来。”

那维莱特的手臂向后一扯。

崩！！！

一声像是皮革被撕裂的巨响。

修罗神那已经探入虚空的上半身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但他并没有完全回来。

因为那维莱特并没有松开那只扣住空间裂缝边缘的左手。

在那股足以拉动山脉的怪力作用下，修罗神的身体在空中瞬间绷成了一条直线。

紧接着。

嘶啦——————

鲜血像是高压水枪一样喷洒而出，溅射在那维莱特身前的无形水壁上，滑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修罗神整个人被摔在满是泥浆的地上。

他滚了两圈，满身泥泞地停下。

而在那维莱特的手中，还抓着半截连着暗红色铠甲的肩膀，以及一条正在往下滴血的手臂。

断口处，白森森的骨茬参差不齐，肌肉纤维还在神经反射的作用下突突跳动。

“呼……呼……呼……”

修罗神躺在泥水里，右眼已经被流下的鲜血糊住。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提着自己左臂的男人，看着那个男人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将那条蕴含着修罗神力的手臂丢进旁边的脏水坑里。

啪嗒。

溅起一滩黑水。

那是神王的手臂。

曾经只需挥动就能斩断星辰的手臂。

现在却泡在混杂着呕吐物和尸水的烂泥里，显得如此廉价。

“为什么……”

修罗神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刚刚撑起一半，剧痛就让他重新摔回泥里，“我们……无冤无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