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好过被人拆穿(2 / 2)
“我弟弟就跟我说,哭一哭、委屈委屈,先把气往别处引。”
“他说外头那些大事轮不到咱,咱只要别叫锅先砸自家头上就行。”
“可我今天一看这几句,才知道我前头那几场哭,根本不是替自己哭,是帮着他把别人家往乱里带。”
这句话一出,屋里几个人脸色都更沉。
这就是最恶心人的地方。
前头井台边女人家的哭、怨、委屈,看着像一时失控,往深里其实都是照着这几句“先让姐去哭”“先看娘”来的。
拿女人家最容易软、最容易叫人心生怜悯那一层,去替脏事开路。
老马咬着牙,问了一句:“票证呢?”
宋梨花也看过去。
那两张票,一张是油票,一张是粮票。
不是很多,可角上折得很旧,明显流转过几回。
那小沓毛票看着也乱,不像自家攒的零花,更像一次次拿来塞人的。
刘大狗他姐看见他们盯着票,自己先往下说。
“这些不是我家的。我弟弟前头老说是外头跑腿给的零活钱,我还想着谁家外头跑点活不得有点现钱。”
“可今天我才知道,这些票和钱,就是前头给那几个壳子用的。”
“谁去井台边放话,谁去车队家属那头递两句,谁去村口看人,都是这一沓一沓往外散的。”
这就又坐实一层。
前头大家知道有面票、油票、零碎钱在跑,可散得很。
现在刘大狗床板底下压着这些票和毛票,和那几张纸一对,等于把“女人家一哭”“井台边放风”“车队家属嘴软”这套软刀子的具体路子,也从里头翻出来了。
宋梨花看着刘大狗他姐。
“你今儿来,是想拿这东西换什么?”
这句话一问,刘大狗他姐眼里那点强撑着的劲一下就散了。
她抹了一把脸,也不再装了。
“我想换一句准话。”
“我弟弟前头脏成这样,我知道洗不白。”
“我今儿把这包东西送过来,也不是让你饶他。”
“我就想知道,我前头那些哭、那些糊涂,后头会不会都算我头上。”
这才是她今儿这趟最真的心思。
不是替刘大狗求路。
是替自己问一句,她前头叫人使着、借着、拿来当刀子用过的那几步,后头会不会全算到她头上。
李秀芝听见这句,脸色更冷。
“你前头那几场哭,可没白哭。”
“谁叫你去,你就真去,谁叫你在井台边放那几句,你也真放。”
“现在知道怕了,来问这句,不嫌晚?”
刘大狗他姐低下头,肩膀都塌了。
“晚。我知道晚了。可再晚,我也得把这包东西送出来。”
“不然我自己都过不去。”
这句倒像真话。
因为她今天带来的,已经不是一张嘴能圆回去的东西了。
纸、票、毛票都在,这些一送出来,她家那层“只是糊涂、只是哭了几场”的皮也算自己撕掉一半了。
宋梨花看着她,声音很稳。
“你这句我答不了。你弟弟、你自己,后头怎么记,得所里和县里那边定。”
她停了一下,又往下说。
“可我能告诉你一件事。”
“你今儿把这包东西送出来,总比后头叫人从你家床板底下翻出来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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