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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它们曾经是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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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

面前的土墙上,那行暗红色的俄文,血还没干透。

顺著粗糙的砖缝往下淌,一滴砸在杨林松的伞兵靴面上。

他没往后退。右手反握匕首,刀背贴上墙面,沿著最后一个字母的收笔处慢慢颳了一道。

刮痕深了半分,底下的砖灰被带出来,混著黏糊糊的血沫子。

这不是抹上去的。

是拿什么东西,一笔一画,死命往砖缝里抠出来的。

“封住!”

他猛地转身,衝著刚从院子方向跑来的两个保卫股战士打了个乾脆的手势。

“以这面墙为圆心,二十步內不许任何人进!看死了!”

两个战士一个端枪站定,一个横臂拦住来路。手脚利索,没废话。

脚步声从东边杀过来。

沈雨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死死攥著从大队部抄来的铁皮手电筒。

光柱往墙面上一懟,暗红色的字跡齐齐整整地现了出来。

“cпatehr.”

她脱口而出,嗓子发紧。

“救救我。”

手电筒的光剧烈晃了一下。她的手在抖,但脚钉在原地没动。

杨林松没看她。他那双猎人的眼只盯著字。

沈雨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往前凑了半步。

手电光压低,贴著字跡的笔画根部照过去。

“不对。”

她蹲下来,鼻尖离墙面不到一拳。

浓重的血腥味和那股诡异的腐甜味搅在一块儿,冲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她硬撑著没吐出来。

“这个c的起笔,带一个往回勾的小弯。”

她伸出冻得发红的手指,隔空在字母上头比画了一下。

“还有这个,中间的连笔压根没断开。”

“这是標准的苏联理工科院校教学体。不是当兵的粗糙写法,也不是做工的习惯。”

她把手收回来。

“是搞研究的人写的。”

杨林松蹲到她旁边。匕首尖抵在字跡最高处那个c的顶端,拿自己身高的刻度比了一下。

一米二。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墙上残留的刻痕深度。

不是指甲抠的。比指甲窄,比指甲硬得多。

骨刺。

他瞬间想起大队部院里,那个白色怪物的手。

四根细长的指头,关节朝著反方向折著,指尖的骨头把皮肉顶穿了,硬生生戳在外头。

就是用那种手。

在冰冷的砖墙上,一笔一画,刻下了一手標准的俄文。

关节反著弯的怪物手。

搞研究的苏联学者的笔跡。

杨林松慢慢站直了身子。

“不是野兽。”

他声音压得极低。

“是人。活生生的人改出来的。”

“改成了那副鬼样子,脑子里居然还记得怎么写字求救。”

沈雨溪手里的手电筒哐当脱了手。

砸在冻土上,滚了两圈。她没去捡。

两条腿软得像抽了筋,她只得用一只手撑上墙面。

指腹刚碰到那层半乾的血跡,就猛缩回来,在棉裤腿上死命蹭了三四下。

“活体……”

她嘴唇死白。

“寒带生物兵器试验。防御型载体。”

那块铅牌上的每一个字,这会儿全涌回了脑子里。

“那些编號……当年都是大活人。”

马灯的黄光从身后晃过来。

赵老六提著灯,拐过墙角。

老头鼻子抽了两下。

整个人就那么僵了。

“这味儿。”

一直咬著的旱菸杆从嘴里出溜下来,掉在雪地上。

“三十年前,黑瞎子岭那片走不出的雾区里头,就是这个味儿。一模一样,一点没差!”

马灯光晕底下,老头的脸一块青一块白,眼窝陷得像骷髏。

“当年从雾区里逃出来的那个老伙计,浑身烂疮,两只眼全瞎了。临咽气前翻来覆去就念叨一句话。”

赵老六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说,里头有人在叫。”

沈雨溪猛地抬起头。

“那不是山风穿林子的声音。”

她的嗓子哑得快劈了叉。

“他当年听见的,是那些实验体在求救。”

三个人谁都不吭声了。

冷风从山脊上倒灌下来,在老榆树的枝丫间呜呜地惨叫。

杨林松没让这份让人窒息的沉默拖太久。

他转身就走。大步流星,直奔村东头李寡妇家的猪圈。

赵老六和沈雨溪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头。

李寡妇家猪圈外墙根,那道黏液爬行的痕跡还在。

杨林松蹲下,匕首尖挑起一小坨,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隨即起身,快步折回知青点后墙。用刀尖在墙面上残留的黏液上又颳了一条。

两处黏液並排搁在刀身上,对著马灯的黄光一照。

顏色不对。

猪圈那边的偏灰暗,知青点这边的偏惨白。

厚度也不对。

猪圈的极薄,是贴著地皮出溜的,薄得几乎透明。

知青点的厚实,掛在竖直墙面上都没流净,两指一搓能拉出长长的黏丝。

爬行痕跡的宽度更是天差地別。

猪圈外围那道痕,撑死了三指宽。

知青点后墙上那一片,大男人摊开巴掌都盖不住。

杨林松在靴底蹭净匕首,插回靴筒,站直了身板。

“两只。”

赵老六手里的马灯猛地哆嗦了一下。

“今晚摸进村的,不是一只。”

杨林松的语气无波澜,可这几句话砸下来,听的人后脖颈子跟兜头浇了冰水似的。

“猪圈那只,体型小,专走地缝墙根,见缝就钻。它不跟你刚正面,只会偷偷摸摸吸食猎物脑浆。”

他停了一拍。

“这叫暗杀型。”

又扭头看了一眼知青点后墙。

“这只,就是大队部院里从老榆树上扑下来的。块头大,外头套著骨板鎧甲,敢正面硬碰硬,张嘴还能喷毒雾。”

“这是防御型。”

再停了一拍。

“001和002,已经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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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部。

门窗缝全拿破布条封死了。

煤油灯搁在八仙桌当中,火苗被窗缝里硬挤进来的贼风吹得直打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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