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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二十个兵围一个轮椅,景德镇你礼貌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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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十六的刀出鞘。

比箭更快。

绣春刀斜劈而上,刀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叮”的一声脆响。

箭矢被拍飞出去,钉进了大堂左侧的朱漆柱子里。

箭身入木三分,尾羽还在嗡嗡颤动。

幽蓝色的箭头泛着湿润的光泽。

韩菱扫了一眼。

“乌头汁。”

两个字,比那支箭还冷。

沈十六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已经掠出了大堂,踏上屋瓦。

瓦片在靴底碎裂,他沿着屋脊疾冲三步,绣春刀向左前方劈出。

空的。

对面茶楼屋顶的瓦面上,只留下一双浅浅的脚印。

鞋底的纹路清晰——窑工特有的防滑麻鞋。

沈十六蹲下身,拇指在脚印边缘的碎瓦上一抹。

松脂。

与青龙岭那批杀手靴底的用料如出一辙。

他站起身,扫视整条街。

屋顶空无一人。

街面上倒是热闹得很。

围观的百姓被衙役拦在外面,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卖馄饨的老头担子都没放下,就站在那儿看。

杀手已经混进了人群。

沈十六收刀入鞘。

翻身跳回大堂。

“跑了。”

顾长清没抬头。

他蹲在王二狗身边,正拨开这年轻人的眼睑细瞧。

“跑了就跑了。”

“重要的是这个。”

他伸手拔下了那支钉在柱子上的箭。

“雷豹。”

“在。”

“箭杆上有字。”

雷豹接过箭,凑到窗户光线下转了两圈。

箭杆靠近箭羽的位置,刻了一行蝇头小字。

刻痕很浅,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平虏卫军械坊,永熙三十二年制。”

雷豹念完这行字,抬起头。

“这是军用箭。”

大堂里安静了两息。

公输班从门口走进来。

他一直站在外面没动,此刻脸色铁青。

“平虏卫的军械坊三年前已经被裁撤了。”

他的话很慢。

“贺兰山死后,宣府清查了他名下所有军械库存。”

“那批箭,应该已经全部被朝廷回收销毁。”

顾长清将箭杆放在白布上。

“应该。”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

“但显然,有人截留了一部分。”

他站起身。

膝盖在起身的瞬间打了个晃。

柳如是从旁边伸手扶了一把,手掌按在他的肘弯处。

力道不重,但很稳。

顾长清没推开。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知府。

这位景德镇知府大人此刻的姿态倒是一出罕见的奇观。

双膝并拢,脊背挺直。

脑袋压得极低,额头几乎贴到了青砖地面上。

手指在袖子里绞成了麻花。

“你叫什么。”

知府的声音从地砖缝里挤出来。

“下……下官景德镇知府赵世安,见过……”

“省了。”

顾长清打断他。

“王二狗坠窑的案子,卷宗在哪?”

赵世安的脑袋又压低了一寸。

“回大人的话,卷宗……卷宗已经归档了。”

“拿来。”

“这……”赵世安犹豫了一瞬。

“此案已经结案……”

沈十六从大堂柱子上拔出那支箭。

箭头朝下。

“叮”的一声,丢在赵世安面前。

幽蓝色的毒箭在青砖上弹了两下,滚到赵世安的膝盖边停住。

赵世安的身子剧烈一抖。

“马上拿!现在拿!”

他连滚带爬地朝后堂奔去。

官帽掉了都没顾上捡。

雷豹看着他那颠簸的背影,面皮微微一颤。

“这位比金陵的孙富贵还好使。”

“别高兴太早。”

柳如是的声音从顾长清身后传来,压得极低。

“他跑得太快了。”

顾长清偏头看她。

柳如是的视线落在知府消失的方向。

“一个刚被吓破胆的人,跑去拿卷宗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叫人代劳。”

“但他自己跑了。”

她顿了一拍。

“他不是去拿卷宗。”

“是去通风报信。”

顾长清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一下。

“让他去。”

柳如是微微偏头。

“我们来景德镇的消息,陈德海他们早就知道了。”

“多一个知府报信不报信的,没差别。”

他顿了半息,眼角微微牵动。

“但王二狗还活着这件事——他们不知道。”

“让赵世安替咱们去送这个消息,看看那边什么反应。”

柳如是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顾长清转向地上的王二狗。

年轻人蜷缩在地板上,浑身发抖。

刚才那支箭从他头顶三尺的位置掠过,他的魂还没回来。

顾长清让柳如是把轮椅推近。

“王二狗。”

年轻人抬起头。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从暗沟爬出来的?”

王二狗点头。

嘴唇嗫嚅了几下。

“我……我本来已经死了。”

顾长清等着。

“三天前。”

王二狗的声音嘶哑,像是嗓子里塞了砂纸。

“夜里。”

“我在天字号窑炉后面的柴房睡觉。”

“听见声响。”

他停了一下。

“什么声响。”

“碾东西的声音。”

王二狗的手开始抖。

“咕噜咕噜的。像磨盘在转。”

“但比磨盘重。闷得多。”

“从地底下传上来。”

“我好奇。就起来看。”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柴房后面有个铁门。”

“平时锁着的。但那天没锁。”

“门缝里漏出来一点光。”

“我推开门。往下走。走了很长的台阶。”

“然后……”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牙齿上下磕碰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我看见了。”

公输班走到他面前,单膝蹲下。

“你看见了什么?”

王二狗的视线对上公输班。

王二狗浑身一僵,眼神中透出极大的惊惧。

“你……你跟他长得像。”

公输班的呼吸停了半拍。

“谁?”

“那个人。”

“那个一直在底下的人。”

王二狗用力咽了口唾沫。

“比你老。”

“手指头弯的。”

“眼睛里全是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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