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逃离身毒(2 / 2)
路两边的田野里有农人在翻地,翻出来的土是深褐色的,空气里飘着一股干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不是臭味就是正常的土味。
关羽吸了两鼻子,把胸口那股憋了半年的浊气全吐出去了。
庞德在旁边也深吸了一口气,了一句“这他娘才叫风”。马超在后面笑着“你在身毒待了几个月连风都不会认了”。
庞德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在海上待的那些日子闻的都是腥风别跟我装。马超不话了。他后面的兵士们笑了,笑声在队伍里此起彼伏传了好一阵。
队伍行到贵霜中部的时候关羽让人传令下去——到了下一座城原地休整一天,放开了吃放开了喝,不限量。
传令兵骑着马沿着队伍从前往后跑,一边跑一边喊“大都督有令,明日休整一日,酒肉不限”。
喊到哪儿哪儿的兵士就炸了锅,欢呼声从队头传到队尾,又从队尾传回队头。有人把头盔摘下来往天上扔,头盔掉下来砸在同伴头上,同伴也不恼捡起来又扔了一次。
傍晚时分队伍进了一座城。城不大,但城里该有的都有。贵霜当地百姓看见汉军来了也不怕了,摆了摊子卖瓜果卖烤肉卖酸奶。
关羽让人把城中心的广场清了,摆上长条桌,把城里能买到的酒全买来了。酒是贵霜本地的葡萄酒,装在陶罐子里,度数不高但甜。
炊子把随军带的最后一批肉干全下了锅,又跟当地人买了几只羊宰了烤上。烤羊肉的油烟冒起来半条街都是那个味。
兵士们挤在广场上端着酒碗互相敬。敬完了自己喝,喝完了再倒。有人端着碗跑到关羽面前敬酒,结结巴巴了句“谢大都督带我们离开那鬼地方”,完了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关羽哈哈笑了两声,把碗举起来一饮而尽,完了把碗翻过来亮了底了句“都辛苦了”。旁边桌上有兵士划拳,划到情急处站了起来一条腿踩在凳子上,嗓门大得震耳朵。
输了的人二话不端起碗就灌,灌完了把碗拍在桌上喊再来。另一桌上有个兵士喝多了开始唱歌,唱的是凉州的老调,调子跑得不成样子,词也记不全,唱一句忘一句,忘了的地方拿哼的补上。旁边的人也不嫌难听,端着碗给他打拍子。
庞德喝到第三碗的时候脸就红了。他酒量本来就不行,三碗下去话就开始多。拉着旁边一个副将唠叨在身毒的见闻,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人蹲在大街上拉屎。
副将也是从身毒回来的,两个人越越投机越越激动,最后站起来对着碰了一碗,庞德“往后谁再调我去那种地方我一准装病”,副将“你装病没用你得真病”。马超在旁边听着笑了,端着碗走到张辽身边坐下。
张辽碗里的酒才喝了半碗,他是那种慢慢喝的人。马超挨着他坐下来,喝了口酒没话。张辽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闹。
马超在想事情。张辽问想什么事。马超想咱们从离开长安到现在打了多少地方了。张辽想了想贵霜身毒西域中南半岛,打了大半个天下。
马超那就剩西边了。张辽没话,端起碗抿了一口。
关羽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的兵士闹腾,手边的酒碗空了满满了空好几回了。
甘宁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他喝得比旁人少一些,眼神还很清亮。他给关羽把碗满上“大都督接下来怎么打算。”
关羽端起来喝了一口,把碗搁下,声音不急不慢。“回布路沙布逻。到了贵霜王城之后重新整军补给休整个把月。陆路补给线到那时候也该重新打通了。”
他停了停,往前倾了倾身子,“然后继续西进。陛下的旨意是征服西域诸国,贵霜拿下来了,身毒也拿下了,但西边还有的是——安息、花剌子模、康居、大宛。这一大片地方都得归了大汉才叫完成使命。”
甘宁点了点头,过了片刻又问了一句海军怎么办。关羽看了眼远处正和兵士们划拳喝酒的周仓,海军过了季风季先撤回交州休整补给,等陆军西进的时候海军从南边海上配合,两路夹击跟打贵霜一个套路。
喧闹持续到半夜。篝火快烧完了剩下一堆红亮的炭,火苗子矮下去了烤在脸上是温的。
兵士们三三两两睡在广场上,有的趴在桌上,有的靠在墙根,有的直接躺在地上拿包袱垫着脑袋,毯子也不盖就这么睡了。
贵霜的夜风从街巷里穿过去吹在人身上凉丝丝的,喝了酒的人也不觉得冷。整个广场上横七竖八全是人,呼噜声此起彼伏。
月亮从云缝里漏出一点点光,把广场照得发白。摊子上烤羊肉的铁架子还没全凉,偶尔被风吹过的时候冒出几颗火星飞两下灭了。
第二天晌午队伍才重新开拔。兵士们陆陆续续从广场上爬起来,有人找不着自己的靴子,有人找不着自己的头盔,有人两个都找不着了只能向同伴借。
庞德的头还晕着,骑在马上眼睛眯着不话。马超路过他身边拍了他一下,了句“庞将军昨晚不是能喝吗”。庞德没回头只咕哝了一句“你等着”。队尾的兵士们又在笑。
队伍出了城门沿着大路往北走。前方几百里外,布路沙布逻的城墙已经隐约能看见了。关羽一夹马腹,枣红马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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