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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这天下,是强者天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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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刘将军那里能吃饱饭,我们能走到黄巾大营么?”

这群黄巾汉子沉默了,他们如何来的?

他们如何沦落此等,他们比谁都清楚。

中原大地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一场席卷天下的大旱过后,田亩龟裂,禾苗尽死,

可官府的苛捐杂税未曾减半,

世家大族的粮仓紧锁,

无数走投无路的百姓裹上黄巾,拿起削尖的木棍与锈迹斑斑的镰刀,

成了世人口中的反贼。

在这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队伍里,没有人记得他们原本的名字,

只以阿石、阿牛、狗剩、陈伯相称,

他们是最底层的黄巾小兵,是乱世里连蝼蚁都不如的饿殍,

是连气血都无法透体而出的枯骨。

整个青州,无数得到刘备招人消息的黄巾,组成了一支支相似的队伍,

他们在枯黄的荒野中缓慢挪动,

脚下的土地干硬如铁,连一株能果腹的野草都难以寻觅。

所有人都佝偻着背,破麻布片裹着瘦骨嶙峋的身躯,

风一吹,那单薄的衣物便贴在肋骨上,勾勒出骇人的骨节轮廓。

他们的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栽倒在地,

双眼深陷,目光浑浊,唯有饥饿催生的绿光,在眼底偶尔一闪。

这便是乱世里最真实的光景,

食不饱,力不足,气血不外现,连活着,都成了一种奢望。

阿石站在队伍中间,十七岁的年纪,本该是身强力壮的少年郎,

此刻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的肩膀被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压出深深的血痕,

木棍顶端绑着一块生锈的铁片,这是他全部的武器。

他记得,那段时间,腹中的饥饿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五脏六腑,

从清晨到日暮,只吞过几口干涩的泥土,

那是实在撑不住时,用来欺骗肠胃的东西。

身边的狗剩才十二岁,

是队伍里最小的孩子,爹娘都饿死在逃荒路上,被陈伯捡了回来。

孩子走不动了,拽着阿石的衣角,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

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声音细若游丝:“石哥,我饿……我想喝口粥,哪怕是糠粥也行……”

阿石低下头,看着孩子枯瘦的小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连自己都养不活,又能给这孩子什么?

三天了,整个队伍没有见过一粒粮食,

昨天挖尽了路边的草根,煮了一锅树皮汤,喝下去如同吞了刀子,

刮得喉咙和肠胃生疼,

可即便如此,那点稀薄的汤水,也填不饱任何人的肚子。

不远处的陈伯,是队伍里最年长的老人,

快六十岁的年纪,背已经驼成了一张弓。

他曾是乡下的佃户,一辈子给世家地主耕种土地,

风调雨顺的年景,尚且只能勉强糊口,

遇上灾年,地主不仅不减租,反而变本加厉地盘剥,儿子被地主的私兵打死,

老伴活活饿死,他才拖着残躯加入了黄巾军。

陈伯靠在一棵枯树上,浑浊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食不饱,力不足,气血不外现啊……

我们这些人,连做人的精气神都饿没了,跟地上的烂泥有什么区别?”

旁边的阿牛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是个壮汉,原本有着使不完的力气,能扛着百斤的粮食走十里路,

可如今,连举起手中的镰刀都觉得费力。

阿牛曾是汝南郡的农户,家里的三亩薄田被当地世家强行侵占,

爹娘被活活打死,妻子为了保全清白,投井自尽,

他一把火烧了地主的庄院,逃出来投奔了黄巾。

饥饿与仇恨交织在他的眼底,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区别?我们连猪狗都不如!

那些世家老爷,顿顿有酒有肉,粮囤里的粮食发霉了都不肯分给我们一粒,

家里的绫罗绸缎堆成山,

私兵养得比官府的兵士还要精壮,凭什么?”

这话一出,周围的小兵们都低下了头,

没人反驳,因为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这乱世从不是从天而降的灾祸,而是人为造就的地狱。

天下的土地,十之七八都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

他们垄断了粮食、布匹、兵器,

拥有着私人的武装,官府畏惧他们的势力,百姓被他们踩在脚下。

强者恒强,弱者恒弱,弱肉强食,分配不均,这便是乱世最深的根源。

他们这些底层百姓,生来就是为世家劳作的牛马,

灾荒之年,连被施舍一口残羹冷炙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在饥饿与绝望中,慢慢变成路边的枯骨。

队伍缓缓朝着北海刘备主营前进,

前方的斥候传来消息,河对岸驻扎着袁家的大军。

所有黄巾小兵都艰难地抬起头,朝着河对岸望去,

只一眼,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震惊、羡慕,还有深入骨髓的自卑。

那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联营,高橹林立,大阵连天,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绣着硕大的“袁”字,威严而霸气。

一座座木制高橹拔地而起,高达数百丈,

站在橹上,能将方圆数十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大营之内,帐篷整齐排列,甲兵列队而行,脚步声整齐划一,

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最刺眼的,是那些袁家的黄铜甲兵。

他们身披打磨得锃亮的黄铜铠甲,阳光洒在铠甲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腰间挂着锋利的环首刀,手中握着坚实的长矛盾牌,身姿挺拔,步伐稳健。

每一个甲兵都面色红润,身形壮硕,

浑身散发着雄浑的气血,

那气血汇聚在一起,如同热浪一般激荡天地,

隔着一条宽阔的河流,都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生机与力量。

他们是世家的私兵,是袁家耗费无数粮食、钱财养起来的精锐,

顿顿有肉,餐餐饱腹,衣食无忧,装备精良,

与黄巾这边衣衫褴褛、饿殍遍地的景象,

形成了地狱与天堂的对比。

“那就是……袁家的兵?”

狗剩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对岸,小小的心里,只剩下纯粹的羡慕,

“他们好壮啊,身上的衣服好亮,他们一定顿顿都能吃饱吧……”

没人回答孩子的话,所有小兵都死死地盯着对岸,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羡慕那些黄铜甲兵的铠甲,

羡慕他们手中锋利的兵器,

更羡慕他们能吃饱穿暖,羡慕他们身上那股激荡天地的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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