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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涉谷宣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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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半的太阳毒辣的很。

晒的人皮肤有点生疼。

霓虹国最著名的十字路口永远是涩谷的街头。

人潮从四个方向涌来,在斑马线上交汇,然后散入那些玻璃与钢铁铸成的峡谷。

绿灯亮起的瞬间,脚步声汇成一条低沉的河。

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注意到天空的颜色比昨天淡了一些。

某种常人难以理解的东西正在这片天空之上缓慢沉淀,像墨水滴进水里,还没散开,但已经存在在那里了。

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正站在星巴克门口等朋友。

他低头刷着手机,一条推送突然出现。

看了一眼,随后又不感兴趣的划走了。

是千叶那边的地震预警,三级,没什么大不了的,霓虹国的地震非常寻常,每年都有好几起。

高中生把手机塞进裤子后袋,抬起头,阳光刺进眼睛,他眯了眯,看见对面广告牌上那个穿白裙的偶像。

偶像在笑,笑得标准,笑得非常甜美。

是叫……

小高田来着的?

他有点不熟悉,然后移开目光,看见街角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运动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双手插在口袋里,正往反方向走,那边好像是一家打柏青哥的店。

粉色的头发从兜帽边缘露出来,被风吹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高中生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看见脸,但看得见背影。

那种走路的姿态,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那种把整个世界都当成背景的气场。

好熟悉……

朋友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走啊,站在大街上看啥啊,街上有钞票啊?”

高中生回过神,再看那个方向,人已经不见了。

涩谷的人流像潮水,一涨一落,什么都吞得干干净净。

他把那个背影从脑子里赶出去,和朋友一起走进了人群。

他没有意识到,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在涩谷看到人潮。

……

……

……

午后。

天空蓦地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裂开。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轰鸣,没有地震,也没有气象预警。

云层只是像一张被从中间撕开的纸,向两侧翻卷,露出后面那片刺目的白。

那种白不是阳光的白,不是雪的白,不是丧事的那种白,而是某种从来没有在这座城市上空出现过的白。

既冷,又硬,像刀锋,像利剑。

白光从裂缝中倾泻下来,把涩谷切成两半。

一半亮得睁不开眼,一半暗得像黄昏提前降临。

光线的边界是一条笔直的线,从西向东推进,把大楼、街道、车辆、行人一分为二。

阳光照到的地方,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那种冷从皮肤渗进骨头,从骨头渗进心脏,再从心脏泵出的冰凉血液蔓延到全身。

刺骨。

斑马线上的人停下了。

不是他们想停,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那种白光里有某种东西,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每个人的肩膀,将他们彻底凝滞在原地。

手机从一个人的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屏幕碎了。

但没有人低头去捡。

所有人都被迫抬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个人影。

一个穿西装的上班族站在斑马线中央,公文包从手里滑落,文件散了一地。

他的嘴巴张开,忘了合拢。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什么?

真子悬浮在裂缝中央。

白色的长发在虚空中飘动,像浸在水里。

长袍纯白,没有一丝褶皱,像用光织成的。

五官精致到不像活的,像一尊被供奉了千年的瓷像。

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个弧度,带着一种比一切更古老、比一切更强大、比一切更永恒的俯瞰。

她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穿过涩谷的街道,穿过那些仰头望她的人群,穿过大楼的玻璃幕墙,落在更远的地方。

她在找一个人。

没找到。

但她开口了。

“我是真子。”

声音不大。

不是通过麦克风或者扩音器,不是通过任何人类的传播媒介。

那声音居然直接以意念形式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涩谷的每一个人,无论说日语、英语、中文、韩语,都在同一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是世上唯一降临凡尘的神。”

涩谷轰然炸响。

那些被按住肩膀的人突然发现身体能动了,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祈祷声同时涌出来,汇成一条比脚步声更浑浊的河。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头蹲下,有人拼命往地铁站口跑,有人瘫在斑马线上发抖,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手在抖,但镜头始终对着天空。

一个年轻的女人蹲在路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她的男朋友蹲在她旁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在拨电话。打给警察,却是忙音。

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抬头看着天空。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已经被吓到做不出表情了,但还强撑着保护女伴。

一个老人站在涩谷站八公出口的台阶上,一动不动。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拄着拐杖。

他看着天空中那个女人,嘴唇在发抖。他的老伴三年前在这里走失了,他每天都来等。

今天他来到这里想要继续努力,却看见整片天空裂开了。

“你不是神。”老人的声音很轻,没有人听到,“神爱世人。”

真子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从那些渺小的人影上扫过去,像在翻一本没人看的书。

白光更亮了。

天空的裂缝中,又走出了五个人。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白王。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

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纯白色的长袍,透明的长剑,金色的号角,身后悬浮着一座天平,天平的两端微微晃动,正义那一边更重。

他移动的姿态不像走路,像漂浮。

每一步都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波纹。

白王的脚下,柏油路面裂开了细密的纹路,他的存在本身就有重量,与物理法则无关,是存在的重量。

他经过的地方,空气都变得更沉重了。

涩谷十字路口,一个举着手机录像的年轻人突然停下了。

他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是直接写在画面上的字。

他愣住了,抬起头,看到白王正看着他。

不,不是看,是注视。

那具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的方向,那张嘴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但年轻人觉得,自已被审判了。

他蹲下来,把手机放在地上。

双手合十,开始祈祷。他不知道自已在对谁祈祷。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海洋与水之王,里梅。

她的身后浮现着一条冰龙,龙的身体是透明的,像凝固的海水。

龙的翅膀张开,遮住了半片天空。龙的眼睛是蓝色的,像深海的幽光。

那种幽深的蓝色只存在于几千米深的海底,是永远没有阳光到达的蓝。

里梅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冰龙的嘴微微张开,一股寒气从它的齿缝间溢出来。那股寒气不是冷的,是冷的极致,当温度低到一定程度,冷和热就没有区别了。

寒气落在涩谷的街道上。

柏油路面发出嘎吱的响声,裂开了几道细纹。

一个路边的自动贩卖机被寒气扫过,外壳瞬间结了一层白霜,显示屏灭了。

一个年轻人伸手去摸那台贩卖机,指尖刚碰到金属表面,就被粘住了。

他猛地抽回手,指尖的皮被撕掉了一层,血渗出来。

第三个走出来的是大地与山之王,漏瑚。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觉得自已脚下的地面随时会塌下去。

他的皮肤是深棕色的,像干涸的大地,裂纹从手背蔓延到手臂,像龟裂的河床。

头上长着一对火山岩凝结成的角,暗红色的,像刚从熔炉里抽出来的铁柱,还带着余温,角尖因为高热而微微发亮。

漏瑚低下头,看着涩谷的街道。

他的目光落在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上。

没有碰它,没有看它,只是目光落了上去。

汽车的轮胎瘪了,是被重量压爆的。

是大地与山之王目光的重量。

被他注视的东西,都变得更重了。

车里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外卖员,他的身体被压在座椅上,动弹不得。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第四个走出来的是青铜与火之王,与幸罗罗。

暗红色的铠甲从皮肤里长出来,覆盖了他的全身。

铠甲上刻着金色的咒纹,那些咒纹在燃烧,在流动,在呼吸,每一寸铠甲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身后悬浮着七把武器——长刀、巨剑、长枪、战斧、战锤、链枷、弓箭,每一把都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那种火焰不升腾,不跳动,不发出任何热量,但能将一切接触者焚烧殆尽。

与幸罗罗悬浮在空中,没有动。

但涩谷的温度在升高。

空气里的水分在蒸发,嘴唇在干裂,皮肤在发紧。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触到的不是湿润的皮肤,而是粗糙的、龟裂的角质。

她的嘴唇裂开了。

血流下来。

但她不知道自已在流血。

因为这片蒸笼般的热更要人命。

第五个走出来的是天空与风之王,乌鹭亨子。

她的身后有十二片羽翼。

每一片羽翼都是天空的切片,那是一种透明的、流动的、不断变化形状的切片。

每一片都像一面被风吹皱的湖,倒映着涩谷的街道、大楼、人群。

但倒映的方式不对,像是扭曲着一切。

街道的倒影是弯的,大楼的倒影是斜的,人群的倒影是倒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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