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五条悟回归(1 / 2)
涉谷东侧的天空没有颜色。
白王站在商业楼的废墟上,天平的影子从他的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棵倒着长的树。
树根扎进废墟的缝隙里,钻进碎玻璃的棱角中,嵌入空气中每一粒悬浮的灰尘里。
乙骨忧太站在那棵树的对面。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不是重量,是神视施加在灵魂上的荷载。
白王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他,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酷似禅院直哉。
乙骨知道他在被审判。
天平的托盘在缓慢旋转,正义和罪恶在两个盘子里堆积,筹码是看不见的。
白王抬起右手。
一把透明的剑从虚空中浮现。
剑身上没有咒纹,通体是明黄色的光芒。
剑尖对准乙骨的胸口,没有刺过来,只是对准。
这把剑的存在本身就是判决,乙骨的罪名在剑身上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剑身表面蔓延,每一条都对应着他过去几年里的一场战斗,一次杀戮,一次不得已的选择。
白王开口了。
“乙骨忧太。你的罪名是杀戮罪,危害公共安全罪,破坏国有资产罪,处以……死刑!”
天平剧烈晃了一下。
正义那一端猛地沉下去,沉到托盘边缘碰到了横梁,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那声波在空气中扩散,乙骨感觉到声波穿透了他的皮肤,在他的骨骼深处引发共鸣。
乙骨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已经伸进了西装内袋,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冰凉的立方体。
狱门疆。
是源信和尚圆寂后肉身所化。
五条老师被关在里面,快一个月了。
乙骨的拇指在立方体的表面缓缓划过。
得找机会,让白王用出雅各布天梯后把老师放进去。
白王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剑从虚空中飞入他的掌心,剑尖直指乙骨。
“审判成立。”
剑落下来了。
没有声音,没有轨迹,没有空气被撕裂的啸叫。
乙骨的胸口出现了一道伤口,衣服被切开,皮肤被切开,肌肉被切开。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浸湿了衬衫。
这道伤口是被规则认定的结果,审判的规则断定他有罪,所以他受伤了。
这不是物理攻击,是逻辑强制。
只要白王认定他有罪,剑就会击中他,不管他躲到哪里,不管他用什么术式防御。
乙骨低头看着那道伤口。
伤口不深,反转术式发力下,血很快就止住了。
但伤口边缘的皮肤在缓慢发黑,黑色从伤口边缘向内渗透,像墨水滴进水里,扩散的速度不快,但方向是明确的,朝着心脏的方向。
这是一种毒,一种反转术式无法治愈的毒。
乙骨抬起头。
“很厉害啊。”
白王的嘴角又上扬了一点。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嘴,每一次弧度变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杂鱼。”
第二把剑从虚空中浮现。
咒力分子在剑身上一层一层地堆叠,像冰在深冬的窗玻璃上凝结。
剑身的颜色比第一把更深,从透明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
第二把剑悬浮在第一把剑的旁边,剑尖同样对准乙骨的胸口。
乙骨看着那两把剑,在心里默默计算。剑的数量正在增加,代表审判的力度在成倍增长。
一把剑代表一级审判,两把剑就是两级。
审判的力度不是累加的,是相乘的。
一级是基数,二级是基数的平方,三级是三次方。
白王的身后,天平的两个托盘还在交替下沉,每一次下沉都比上一次更深。
不能任由对方行动了,该开始反击了。
乙骨深吸一口气。
咒力从体内涌出,在身后凝结成一道白色的身影。
式神里香的身形在虚空中成形。
值得一提的是,里香的身上似乎套着一层铠甲,那是由真依制作的特殊咒具,能够延长里香显现的时间和提升里香的强度。
里香张开了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最最最喜欢忧太了!”
里香冲出去了。
她的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了一道白色的残影,铠甲在空气中摩擦出刺耳的音爆。
爪子在空中撕裂出五道金色的弧光,弧光从白王的左侧切入,直奔他的脖颈。
每一道弧光的落点都经过精准计算,第一道封喉,第二道锁肩,第三道断臂,第四道破胸,第五道斩腰。
白王的左手抬了起来。
左手的号角。
号角的口对准里香,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号角里涌出来。
雅各布天梯。
光柱在空气中扩散,直径从碗口扩大到水桶,从水桶扩大到门板。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中的咒力被彻底净化,连灰尘都被分解成了基本粒子。
里香的身体被光柱迎面撞上。
她的铠甲在光柱的照射下开始发黑,黑色从铠甲的边缘向内蔓延。
雅各布天梯的规则是消灭一切咒术,消灭一切诅咒,消灭一切邪恶。
里香是咒灵,虽然是被乙骨的咒力塑造出来的式神,但她的本质是咒灵。
审判的规则对咒灵生效,不需要理由。
里香的身体瞬间被光柱撞飞。
她向后翻滚了好几圈,在地上砸出几个深坑。
她的铠甲在高温下发红、发白、发黑,表面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纹。
裂纹的缝隙中渗出紫色的光芒,那是她的咒力在雅各布天梯的净化下蒸发。
乙骨的刀从袖中滑出来了。
他把刀握在右手中,刀尖指向地面。
乙骨的刀在审判之剑距离自己胸口一寸的位置突刺。
刀锋从白王的腰侧擦过,擦过,没有切开。
白王那件纯白色长袍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咒力在他身上凝成了一道透明的外壳。
刀锋碰到外壳的瞬间被弹开了,乙骨的手腕被震得发麻。
乙骨后退。
他的胸口又多了两道伤口。
第一把剑和第二把剑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血从两道伤口里涌出来,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从鲜红变成了暗红,从暗红变成了接近黑色。
审判的力度在叠加,第一把剑判定他有罪,第二把剑判定他罪加一等。
每一把剑带来的伤口都不深,但每一道伤口中的那种未知毒素都在向心脏方向扩张。
乙骨咬着牙,反转术式在体内运转。
正向能量涌入胸腔,伤口处缝合,新鲜的肌肉从底部重新长出。
毒血无法修复,只能刮骨疗毒,耗费更多的咒力用于疗伤。
他的咒力在加速燃烧,像一根被点燃的蜡烛,火焰在风中摇曳。
白王的左手号角举起来了。
这一次不是对准里香,是对准乙骨。
雅各布天梯的光柱从号角里涌出,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废墟。
光芒所到之处,地面上的碎石被净化成粉末,空气中的灰尘被分解成原子,乙骨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咒力在疯狂蒸发。
里香从侧面冲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乙骨面前。
她的铠甲被光柱灼烧,白色的表面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焦黑。
黑色的裂纹从铠甲的边缘向中心蔓延,像干涸的河床。
铠甲的表面在融化,银白色的金属液滴从她身上滑落,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
乙骨蹲在里香身后,右手伸进裤兜,摸到了那个滚烫的立方体。
狱门疆在发烫,烫到他的指腹开始起泡。
水泡破开,透明的组织液从伤口里渗出来,和裤兜的布料粘在一起。
他感觉到里面的咒力在鼓胀,狱门疆的封锁正变得薄弱。
乙骨的眼睛盯着白王的手。
那只握着号角的手,手指的力度在减弱。
雅各布天梯的消耗太大,白王的咒力虽然比乙骨多,但也不是无限的。
他需要停一下,换口气,调整咒力的输出节奏。
号角的光柱断了。
白王的手放下来,号角的口对准地面。
乙骨的右手抽出来了。
他咬着牙,把狱门疆从口袋里狠狠甩了出去,用尽全身力气。
立方体在空中剧烈旋转,它的表面反射着暗红色的天光,每一次旋转都带出一道刺目的光弧。
它越过里香的后背,越过白王的天平,刚好飞进雅各布天梯的攻击范围。
白王的手抬起来了。
是本能。
在面对未知物体时,雅各布天梯的作为他的最强招式,会自动触发,而狱门疆恰巧就是他所未知的事物。
光柱从号角里涌出,恰好落在狱门疆上。
金色的光柱把立方体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剥开。
封印的咒纹在审判的规则下崩解,每一道咒纹断裂时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那些声音密集得像夏天的急雨,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
光柱轰然爆炸了。
光柱被撑开,金色的光芒被蓝色的光芒吞噬。
五条悟的咒力从裂缝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像喷发的火山,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的困兽终于破笼而出。
空气被这股咒力压缩成固体,地面被压出一个圆形的坑。
坑的边缘整齐得像刀切,深度刚好到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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