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重临世间之日（1 / 2）

五条悟，出现在了这里。

他看了一眼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的魔虚罗，内心愈发好奇，当即再度发射出一道“苍”。

蓝色的光芒从天边飞掠而过，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墙，墙的两侧是翻涌的气浪，墙的中间是那条笔直的、刺目的、把夜空劈成两半的轨迹。

魔虚罗刚从地上爬起来，断臂的伤口处新生的骨骼还在向外延伸，像冬天玻璃上凝结的冰晶，一节一节地推出来。

苍就这么像是失控的大运一样撞上去了。

蓝色的光芒在魔虚罗的胸口炸开，光从魔虚罗的前胸进去，从后背出来，在它体内撕开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的内壁是焦黑色的，边缘在燃烧，魔虚罗的身体被这股力量从废墟上掀飞，后背撞穿了身后废弃百货大楼的正面墙壁，砖块和混凝土碎块在它身后炸开，像一朵灰色的花。

大楼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窟窿，窟窿的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它从大楼的背面飞出去，又撞穿了第二栋楼的墙壁，这一次窟窿小了很多，因为速度慢了。

第三栋楼只撞破了一半，它的身体嵌在墙壁里，四肢垂下来，像一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尸体。

百货大楼的废墟在它身后缓慢垮塌。

刚长出来的新的退魔之剑再度从它的右臂上脱落。

剑身插在废墟里，从地面露出一截。

翼状结构碎了两片，碎片的断面很整齐，像是被什么力量从根部切断的。

头顶飞转的轮盘停卡壳了，辐条卡在某个角度，一动不动。

五条悟站在最高那栋废墟的顶端，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了，袖口的扣子没系。

他散落的白发在夜风里飘逸的吹拂，六眼在暗红色的天光下闪烁着蓝光。

五条悟看着魔虚罗嵌在墙壁里的身体，歪了一下头。

“还挺结实嘛。”

魔虚罗的手指动了一下。

先是一根食指，在碎石上蜷缩了一下，，然后是整只手，五根手指同时向掌心收拢，像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它的身体从墙壁里拔出来，轮盘重新开始旋转，辐条切割空气的声音从低到高，像一台被重新点火的发动机。

断臂已经长到了手腕，新生的骨骼表面覆盖着透明的薄膜，薄膜

五条悟的六眼告诉他，魔虚罗的咒力核心还在运转，而且运转的速度比刚才快了。

魔虚罗在适应。

苍对它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有效了。

可能下一发苍，甚至连伤到它都很困难。

魔虚罗站起来了。

它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看向五条悟，它的眼睛一直盯着废墟深处。

对于它来说，仇恨值和首要目标始终是那个留着神秘海胆头的家伙。

伏黑惠躺在那根断掉的混凝土柱子后面，胸口的起伏很浅，嘴唇发紫，血从嘴角流下来，在脖子上凝成一道黑色的痕迹。

忧忧想要对伏黑惠施以救援，但却发现完全传送不了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被魔虚罗锁定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东堂葵不放心伏黑惠一个人，所以选择留在此处护着伏黑惠，防止路边突然出现一只二级咒灵，不经意给重伤的伏黑惠祓除掉。

魔虚罗朝着伏黑惠的方向迈步，它的翼状结构收拢在身体两侧，轮盘在头顶缓慢旋转，断臂已经完全长好了，新生的皮肤比原来的浅一个色号，在月光下泛着灰白。

五条悟把手插进裤兜里。

他看着魔虚罗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朝伏黑惠走去。

他的六眼在分析魔虚罗的咒力流向，分析它的适应机制。

分析的结果不太乐观，魔虚罗的核心运转速度每分每秒都在加快，都在变强。

魔虚罗的适应是被动的，哪怕是提升咒力，变得更强这种事情也都能够不断的适应，不断的增长，变强。

五条悟从废墟上跳下。

他站在魔虚罗和伏黑惠之间，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魔虚罗。

“苍。”

蓝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这一次的威力比上一次小。

苍撞在魔虚罗的胸口，魔虚罗的身体被推着往后退了十几米，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但没有飞起来，没有撞穿墙壁，没有嵌进墙壁。

它只是退了十几米，然后停住了。胸口被苍击中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凹陷的边缘是焦黑色的，但凹陷正在愈合。

五条悟的眼睛眯了一下。

魔虚罗继续往前走。

它越过了五条悟，朝着伏黑惠的方向。

五条悟没有拦它，他的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对准魔虚罗的后背。

六眼告诉他，魔虚罗的核心已经快要完全适应苍了。

“九纲。”

“偏光。”

“乌与声明。”

“表里之间。”

“茈。”

紫色的光芒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一个光点。

点的亮度在增加，颜色在加深，空气在他周围开始扭曲，光线的折射率在改变，他脚下的废墟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五条悟的咒词完整吟唱，这一招式的输出达到了最大规模。

咒词的音节在空气中一个一个地炸开，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咒力的共振。

地面在震颤，碎石在跳动，魔虚罗的脚步终于停了。

它感觉到了。

茈的咒压在它面前形成了一堵墙。

它的翼状结构完全张开，轮盘疯狂旋转，它在分析，在计算这道攻击的轨迹、速度、威力，然后找出应对的方法。

五条悟的手指收紧了。

茈的发射已经蓄到了它的极限。

他的手指正要松开——

“五条老师。”

一个声音从面前传来。

五条悟停住了。

伏黑惠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

浑身是血，病号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

左臂垂在身侧，右臂抬着，手掌张开，脸上全是灰和血。

五条悟的六眼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什么。

不对劲。

伏黑惠的咒力波动不对。

这种咒力绝对不是伏黑惠的。

但他的六眼怎么看，都只觉得眼前这人都是伏黑惠。

五条悟的手指松开了。

茈没有发射。

那一瞬间他犹豫了。

犹豫的时间很短，不到零点二秒。

但在这零点二秒里，魔虚罗的身体忽然从几十米外消失了。

魔虚罗就这么死了。

它的身体从内部炸开，翼状结构碎成粉末，轮盘的辐条飞散，核心的正向能量失控，从内部把它的身体烧成了灰。

灰烬在夜风中飘散，像一场黑色的雪。

五条悟面色凝重的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的脑袋后面突然多出了一个轮盘在旋转。

辐条切割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和魔虚罗头顶轮盘的声音一模一样。

轮盘的中心在伏黑惠的后脑勺里面，辐条从颅骨里伸出来，在空气中画着圆。

五条悟的瞳孔收缩。

六眼全开，伏黑惠体内的咒力流动在他视野里被分解成无数条细线。

细线的颜色与以往观察伏黑惠黑色大相径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颜色——暗红色。

暗红色的细线从伏黑惠的咒力核心伸出来，沿着血管，沿着经脉，沿着神经，蔓延到他的四肢，蔓延到他的躯干，蔓延到他的大脑。

伏黑惠朝五条悟走过来了。

步伐不快，右臂抬起来，手掌张开，五个手指微微弯曲。

这是拥抱的姿态。

五条悟没有轻举妄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咒力在他的体内快速运转。

伏黑惠的手掌落在五条悟的胸口。

宿傩的斩击在同一瞬间炸开了。

捌。

刃压从伏黑惠的指尖射出，从一个点炸开成无数条线。

那些线在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上炸开，切口在距离五条悟皮肤不到一毫米的位置停住了。

宿傩退后了。

退得很快，步伐不急不缓。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击的反震让他有点手指发麻。

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在受到高密度攻击的时候，会把一部分力量反弹回去。

“果然和记忆里的一样啊。”

宿傩的声音是伏黑惠的，但语调不是。

伏黑惠说话从来不带这种拖长的尾音，从来不带这种轻蔑的上扬。

宿傩的嘴唇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没有回头，直接朝涉谷中心真子和虎杖的战场所在地移动。

伏黑惠的身体被宿傩的意识控制着走在废墟上。

五条悟看着那个背影。

六眼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分析宿傩身上那层咒力的结构、密度、流向。

最终得出了结论。

伏黑惠被受肉了。

和禅院直哉一样，古代术师在活人身上受肉复活。

五条悟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的咒力在跳动。

五条悟拉了一下衬衫的领口，随后从废墟上消失了。

宿傩停下了脚步。

五条悟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白色的衬衫在夜风中飘动，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

“别装了。”

宿傩冷笑一声，瞬间解放了自已的原身。

四只手臂抬起，十八根手指张开。

五条悟的右手也抬起来了。

两人对视。

没有废话。

战场上不需要废话，六眼和宿傩的感知力已经把对方的信息读完了。

五条悟知道宿傩体内的咒力在缓慢恢复，知道他的手指还没有集齐，但恢复的速度远超预期。

宿傩知道五条悟连续放了两发苍、一发茈、两次领域展开，咒力消耗巨大，且刚从狱门疆内出来，精神状态疲惫。

与此同时。

五条悟的领域先展开了。

无量空处的结界从他体内涌出，淡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扩散。

无边界领域。

经过虎杖悠仁的特训，他明悟了无边界开放领域的运行逻辑和构筑方式。

领域的边界不需要收拢，只需要把必中效果覆盖到足够远的范围就行了。

他用临时束缚把领域的范围从数十米压缩到十米，节省了大量的咒力消耗。

宿傩没有展开领域。

“布鎏部，由良由良…”

魔虚罗从虚空中出现。

调伏仪式被宿傩强行续上了。

魔虚罗的轮盘重新开始旋转，辐条切割空气的声音从低到高，从慢到快，翼状结构在它背后展开。

魔虚罗站在五条悟和宿傩之间。

退魔之剑从右臂的绷带下弹出，剑刃上的白光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亮到刺眼。

宿傩的右脚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身体从那道暗红色的光中抽离，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无量空处已经展开了，魔虚罗站在他的领域中央。

领域的规则灌入魔虚罗的核心。

一万年，无量空处在极短的时间内向魔虚罗注入了相当于一万年的无效信息。

魔虚罗的轮盘立刻炸开，先从第一圈辐条从轮盘边缘飞散，再从第二圈从根部断裂。

翼状结构从根部折断，碎片在空中化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