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98章 暗红归魂(1 / 2)

加入书签

唐三跟着腕上的猩红走。

铁叶的碎片嵌在皮肉里,随着每一步深入,越嵌越深。

他没有拔,只是走。

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嗒”声,像更漏。

森林越来越密,树冠遮住了月光,连紫极魔瞳都看不清路。

但他不需要看清,猩红在引路,像一根烧红的线,拴着他的手腕,往最黑的地方拽。

然后他到了。

不是空地,是一片被烧过的焦土。

方圆百丈,没有树,没有草,只有黑色的灰烬,和灰烬里露出的白骨。

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一股陈年的腥气,不是血,

是铁锈混着腐肉在地下埋了很久之后翻上来的味道。

焦土中央,立着一块石头。

不是黑色的,是被血浸透之后风干的褐色。

表面刻满了纹路,不是文字,是指甲抓出来的,

一道叠一道,深的有一指宽,浅的只剩白痕。

唐三站在石头前。

昊天锤在手中凝实,八蛛矛从背后弹出,八根全部张开。

但矛尖在抖,不是怕,是兴奋。

它们感觉到了,这里有比风狒更浓的生命力,或者说,比生命力更浓的,死气。

“跪下。”

声音从石头里传出来,像有人贴着石壁说话,闷闷的,带着回响。

唐三没有跪。

他站着,握着锤柄,虎口裂开的旧伤在疼。

“我不会跪。”

石头裂开了,从中间缓缓分开,像一扇门。

门后面没有光,只有更深的黑暗,和一股扑面而来的腥气。

那不是血腥味,是战场上堆积了千年的尸骨被一朝翻出来的味道。

唐三走进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

黑暗吞没了一切,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阵痛袭来...不是皮肉的痛,

是骨头被拆开、经脉被扯断、魂力被搅碎然后重新拼起来的痛。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甲抠进泥土里,

不是泥土,是骨灰和铁屑的混合物,又冷又硌。

他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只有血涌上来,从嘴角溢出去,滴在地上,

发出轻微的“嗤”声,像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

昊天锤悬浮在他头顶。

锤身开始旋转,很慢,越转越快。

暗红色的光从锤身里渗出来,像血从毛孔里渗出来。

第五道魂环在凝聚。

不是普通魂环的光,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像烧尽的炭,

像战场上最后一缕没有散尽的杀气。

它没有从魂兽身上来,是从这片焦土的亡魂里来,

从杀戮的气息里来,从唐三自己的血和痛里来。

魂环落下的瞬间,唐三的身体猛地一僵。

经脉被重塑了,暗伤被烧掉,裂痕被焊合,透支的虚浮被强行压实。

那股从八蛛矛深处涌出来的猩红,顺着被烧通的经脉一路狂奔,像岩浆灌进河道,

所过之处,旧的淤塞被冲开,新的壁面被烙上一层暗红色的膜。

他的身体回到了巅峰状态,甚至比巅峰更强。

每一寸肌肉里都灌满了不属于他的力量,每一根骨头都像被重新锻造过,硬得发脆。

但有些东西也被烧掉了。

他想起小舞,想起她第一次对他笑,在诺丁学院的工读生宿舍。

但他想不起那个笑容的具体样子了,只记得“她笑了”这个事实,

像一张被水浸过的画,颜色还在,轮廓糊了。

他想起蓝银草,想起它从掌心钻出来时,叶片上带着的晨露。

但想不起那露珠是凉的还是温的,只记得“有草”这个信息。

感觉还在,细节没了。

八蛛矛在他背后缓缓收拢。

它们变了,颜色从蓝紫变成暗红和幽蓝的混合,像凝固的血和冻僵的火。

尖端长出了倒钩,像蝎子的尾针。

它们变得安静、顺从,像被彻底驯服的毒蛇,不再委屈,

不再颤抖,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命令。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