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让他所有的思念都无可遁循（2 / 2）

“是不是在你心里，我从来都不值得珍惜，你看不见我受的伤，看不见我腿上那还没有结痂的伤口，可是顾邵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被你所伤，为何你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用你的准则来约束我？你当真觉得我百毒不侵么？”晨昏低着头，撩起裙摆将膝盖露了出来，白色的纱布上已经浸了斑驳的红色，空气中似乎都散发着淡淡的血的腥味。

“听说顾邵安把深渺接回来了，你要不要见她？”露天阳台上，程曦趴在栏杆边上，手指间夹着的香烟那丝丝烟灰被风吹散，在空气里翻滚着。

“姐，这些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么？我无数次梦见她，无数次听见她无助的呐喊求救，无数次的看着她在我眼前消失，梦见她和我说，她撑不下去了。”少年背靠着栏杆，悠悠然的道：“我甚至有些庆幸，这七年时光漫长到终于熬过去了，而我回归的时候她亦归来，虽然都是以这样狼狈的方式。”

“你不怨她么？”程曦回过身，面前的少年再不是曾经的模样，黑色的衬衫穿在身上空空落落的，萧条而单薄，眉目间也褪去了青涩，站在面前，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刚进去的时候心甘情愿，后来等啊等啊，等了一年多时间，打过几次电话，都是空号，那时候是怨的，是恨的，可是姐，你忘了吗？等一切平息下来的时候，你来看我，给我带来的消息，顾家破产了，顾阿姨去世了，顾叔叔也进了疗养院，那时候我就不恨了。”少年反身而立：“她在顾家过的那么艰难，出了这样的事，肯定没办法在C市立足了吧，”夕阳打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的笔直笔直的，徐徐的镀上一层朦朦胧胧的金色，他的五官虚幻到迷茫与沧桑。

七年啊，周深渺离开了七年，而他，被困顿了七年，这漫长又煎熬的岁月过去了，上天终究是眷顾他的，他涅槃重生的时刻，周深渺归来。

“你要有心理准备，周深渺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据说接回来只是因为她病了，重度抑郁症。”程曦叼着烟的姿势优雅而又性感：“还有周亚盛那边，我知道你有分寸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程家现在这个样子，基本上是判了死刑了，你得为自己打算了。”

“他那边我知道，目前也不会为难我，他现在的重心应该在柯简蓝身上吧，”少年轻笑出声，眼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七年时间，这长长的被困顿起来的长达两千多个日夜啊，那围起来的高高的墙壁，彻底阻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四四方方的像是巨大的拥挤的密闭容器，很多很多的人因各种原因而被放在里面，相互煎熬着，那容器一点点收缩膨胀着。

他思念她啊。

“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别和陆鸣牵扯在一起了，他如果真的在乎你，你也不会过的这么辛苦了。”陆步凡拍了拍栏杆，施施然的道。

“步凡，路是人走出来的，但走成什么模样都是未知的，这个道理你一定都懂。”程曦垂在身侧的手，指节轻轻跳动了一下。

路一步步的走，前面是未知的，或许是步步踩在刀刃上。

他看着她坚挺的背影，眼神幽暗，转而又轻轻笑了出来，她走的艰难又如何，这个世界欠他的，在他离开那座幽深的城堡时就注定了，一点点的拿回来，包括她。

那个名字即使七年未见，即使相识不过一年多，却依旧深刻，像是刻进了血液深处，在每个煎熬漫长的夜色里，透过那一盏小小的格子窗户，随着那漫进来的月光一点点的流窜在四肢百骸，让他所有的思念都无可遁循。

所有人都觉得他对周深渺是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她之于他是什么样的存在，他是生活在灰色镜头里见不得光的存在，他在程家活的也是艰难，他讨厌程家的所作所为，也讨厌这个世界，甚至想过拉着程家一起毁灭，当时不过十八是少年内心是说不出的晦涩和深冷，他看过这世间最黑暗的一面，一度以为那就是他所生活的世界，是他一辈子都挣扎不开，只能这样顺势生活下去的轨道，可周深渺的出现，让他知道，人生的道路还可以有很多种选择，她也一次次的碰壁，也寄人篱下，也有很多人不喜欢她甚至是看轻她，她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城市里走的跌跌撞撞，磕磕绊绊的接受着世界给与她的一切。

他冷眼旁观着，看她什么时候会被这个城市所融合，看她什么时候会妥协，偶尔也出手拉她一把，然后再放开手，他记得很深刻，在她离开顾家后有一段时间她经常出现在城西的老旧网吧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就在他以为她已经放弃的时候，她却给他发消息说她写的稿子被杂志社录用了，她拿到第一笔稿费才两百块钱，当时就带他去吃饭庆祝，一起的还有柯简蓝，她笑的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眼眸是那么清澈，那时候他其实很暗戳戳的想过，要将她拖进深渊，和他一起，坠进无尽深渊里。

事情真正发生后，他却清醒了，一个人抗下所有的罪名，在那看不见自由的地方度过了漫长的七年时光，他知道这件事过后，周深渺或许也会过的艰难，但他再也没有能力为她做什么了，他们画的一个巨大圈套想要将她毁灭，最后却后悔想要让她重生，这个世界却并不按照他们的思想去走，一点点的将轨迹偏离他们的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