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特别是，看起来就像个坏人（2 / 2）

晨昏一把拽住他，动作有些猛烈，端在手里的红酒因巨大晃动而洒了出来：“先听听看吧，这周小姐都还没出来，宴会未真正开始，不着急。”

“我只是担心深渺，上次请柬还特意给了她，也不知她回不回来？这宴会里波涛汹涌的，各怀心事。”他难得的解释，晨昏听到第一句心口就钝钝的痛着，手包里轻微的震动，她仓皇的放开顾邵安的手，转身往洗手间去：“我去把衣服弄弄。”这白色礼服裙摆上确实沾了红色的酒液，星星点点的。

台上周亚盛还在说着表面客套恭维的话。

“你说，如果我现在给你一刀你说有没有人会察觉？”陆步凡尾随着她往洗手间去，在洗手间门口猛然的拽住她的手，强势的往一旁的杂物间去，动作太猛导致晨昏只能跌跌撞撞的跟随，抓着裙摆的手无比狼狈，进了杂物间他借力一甩，晨昏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撞到墙上弹回地面，五脏六腑，浑身上下都失去知觉了，只一分钟不到就变得火辣辣的疼，好像骨头都震碎了的感觉，她听见他的声音毛骨悚然，阴冷无比的。

她好不容易抬起头，眼前的人慢慢与记忆某一处重合，她撑着地板想要爬起来，牵动心口肺部，重重的咳了起来。

“晨昏，想不到吧，我回来了。”陆步凡蹲在地上，伸出手死死捏着她的下巴，她疼的四肢百骸都在冒着冷汗。

“虽然你居心叵测，蛇蝎心肠，但你活的比我们都好啊，周深渺那么相信你，却被你算计的远走他乡，而我锒铛入狱，你多好啊，顾太太？真他妈好的让我痛恨。”陆步凡手腕狠狠扭动，甩开了她的下巴，这冲击力让她猝不及防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牙齿与牙齿撞在一起，整个面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人也倒了下去，昏昏欲睡的。

“你就在这里度过今宵良夜吧，就像当初深渺被关学校仓库一般的度过，晨昏，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当初你们强加在深渺和我身上的，该还回来了。”他笑的冷漠，帅气的从口袋里取出一方手帕，动作优雅的擦拭着双手：“这里没有老鼠和蛇虫……”顿了顿又笑的慎人：“不过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

他说完往里面走去，踩的身旁倒了一地的空饮料瓶发出“噗噗”的响声来，她双眼紧紧地盯着他，浑然不知两只手臂都在流血，后背火辣辣的疼，她想要爬起来，却如何也借不了力。

“你何必挣扎呢？我下手最知轻重了的，也别想着给顾邵安打电话求救，当初深渺都没被他救，如今你也一样，这里被改装过了，是没有信号的，手机就一摆设，而且我告诉你啊，就算你大喊大叫拍门求救都没用，这个杂物间隔音效果特别特别的好，更奇特的是就算有人来救你，找不到遥控钥匙和大门也是白搭。”他拉开衣柜，拎了一个黑色的袋子出来，晨昏眼里的惊惧被拉到了极点，挣扎着爬向门口，那道关上的门上突然亮起了一排隐形的红绿灯，她伸手去扒门楣，狼狈不堪，陆步凡就站在她身侧冷漠的看着她无力挣扎。

“这里可比学校仓库好多了，不会被一脚踹开，也不会有窗户，能看见外面的阑珊灯火，一会关了灯，落了锁，就会变得漆黑一片，你会发现四周都是一片蠕动的，奇异的爬行动物做伴的声音。”陆步凡拎着的袋子一点点的解开，放在地上，四周的灯光“呼啦呼啦”两声熄灭，她听见陆步凡猝然的阴冷声音渐渐远去：“再见，这个夜晚注定会很精彩，可惜我看不到啊。”

她身上一片黏腻，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闻见的血腥味也不知是嘴里的还是身上的，她在黑暗中挣扎着缩坐在门后，腰上刺骨的疼，疼的整颗心脏都在剧烈收缩，四周悉悉索索的虫子蠕动的声音……

大厅一片筹光交错，满目琳琅，宴会上的男男女女行走的每一步都仿佛自带背景音乐，行云流水的，露天庄园巨大的喷泉随着动听的古典音乐忽高忽低，顾邵安双手撑在二楼护栏上，背后的飘纱被夜风吹的朦朦胧胧的，只是一个挺拔俊逸的背影就叫人心生澎湃口干舌燥。

“这视角倒是极好的，没想到你倒是这么会选地方。”柯简蓝端着两杯红酒走到他身后，调侃道。

“我一直以为像周亚盛这般传奇的人年龄应该很大了，却不曾想到，道上传了十几年的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竟是如此年轻，风采出众。”顾邵安有些感叹：“足以见得这人手段有多厉害，其妹妹已寻回一个多月，却愣是没有走漏半丝风声，让人至今都不知。”

确实保密功夫一流，不然这么多年来，谁人会知道周亚盛长的何般模样。

“去大厅吧，好像一会人就来了，等下就知道是谁了。”柯简蓝举杯碰了碰，将其中一杯递给他，他动作潇洒的一口喝掉。

周深渺穿着黑色的拽地长晚礼服从楼梯旋转处挽着陆步凡的手下来，眉尾上扬，大红色的唇釉将整个人衬的神采奕奕，踩着同款黑色高跟鞋，一步步走的发出“哒哒”的声音，扣人心弦。

“保持这样的微笑，深渺，从今天起，你与过去划开界限。”陆步凡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很厚沉。

整个大厅包括外面的露天庄园风光骤然暗了下来，只有她身后一盏壁灯闪耀着昏黄的灯光，空气里涌动着巨大暗流在此刻更是汹涌澎湃，吊顶上巨大的水晶灯“兹拉”极速下降，落在地上，发出“嘭”巨大的响声，四周传来一片女士的尖叫惊恐声，她仿佛嗅到了空气里漂泊的血腥味。

顾邵安站在她对面，看着那昏暗的灯光将她照的熠熠生辉，仿佛那掉落的巨大的水晶灯炸裂腾起的巨大碎片没有割伤他的手臂，也听不见四周惊恐逃窜的尖叫声，他的心里眼里紧紧锁在他们相携的手上，刺眼夺目的让人想冲上去将她揽在怀里肆意爱怜。

他们就借着这一盏昏黄的灯光对立着，四周逃窜的人流与吵杂的声响他们都视而不见，有些时刻，一眼万年。

周深渺身后有一片巨大的落地窗，半开的窗框，风带动吹起层层蕾丝花纹窗帘，流动的气息里有巨大暗涌，多年的警惕让陆步凡与顾邵安同时行动起来，陆步凡紧紧地一把拽过周深渺，而顾邵安径直扑身上前，电光火石间，她听见子弹穿过身体的声音以及来自顾邵安倒下前一秒的“小心”。

就是这一瞬，大厅的灯光骤然亮起，她瞪大双眼被禁锢在陆步凡怀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邵安在她眼前缓缓倒下，时间可能就一秒两秒，但她去却觉得仿佛一个世界那么漫长，时间，人流，空气，风声，音乐声，说话声，奔跑声，都静止了，全世界都只有顾邵安缓缓倒下的镜头，慢的像是要永远刻在她心口一般。

“哥哥……”她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抓着陆步凡的手一直在颤抖，嘴里低低喃喃：“哥哥……”

“陆步凡，你快救他啊？”她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禁锢的怀抱，那厢已经出动了人员，整个大厅都沉浸在巨大的不安恐慌中，每个出口都站了两个黑衣保镖，连同二楼三楼每个柱子旁都站了人，手持配枪，光明正大的阻止任何一人离去。

“在事件没有查清之前，谁都妄想离开，我周某人好不容易寻回妹妹，这还没有见过众人就有人胆敢伤人，实属胆大包天。”周亚盛连话筒都没要，径直从二楼跃了下来，动作潇洒帅气，话音落，便有老者带了洋人医生前来：“少主，刘医生来了。”

他没有开口，只望向周深渺跪地的地方，示意医生过去，没有人敢上前，都静默的不敢乱动，生怕随意动一下，这黑黝黝的枪口指向的就是自己。

他胸口被鲜血染红，一片妖艳荼靡，周深渺跪在地上，用手压住他的伤口，陆步凡在身后抱住她，想让她起身让医生看看，她只固执的不愿起身，腰被他拽的好痛啊，泪眼婆娑的看不清状况，抬起一只手反手就给了陆步凡一巴掌，声音响的一个外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啊，他左边脸颊上瞬间沾染了不少鲜血，却只能把怒火往肚子里咽，暴躁不堪的吼道：“周深渺，你再不让医生给他看，他非死不可了。”

她仿佛灵魂这才回归，恍然若失的将手收回，呆呆愣愣的转过头望向陆步凡，眼里的流光溢彩消失殆尽，像极了他入狱前看到的她脸上的表情。

绝望，心如死灰。

“放心吧，不会有事，你坚强点，想想徐滔，深渺，振作点。”陆步凡揽她入怀，柔声哄道，白色衬衫胸前湿意渐渐晕开，背后她双手怀抱的地方也粘腻不堪的，他抬眼望向不远处像王者一般冷峻的周亚盛，看着他不轻不重的点头。

四周的所有再也与她无关，她仿佛回到了那场事故的边缘，眼睁睁看着苏影满身伤痕倒在地上，满地鲜血，破碎的碗，划开手腕的绝望，浓烟滚滚的房间，呜咽的警笛声，她意识渐渐消逝倒下的场面。

仿佛游荡的灵魂四处奔波劳累，镜头切换于被警察层层包裹的医院，穿着白大褂急冲冲进出于手术室的医生护士，长长的走廊上聚集着三方人马，警察，顾家，程家，黑压压的全是人，这画面清晰的像是真实存在。

顾邵安疲倦不堪的靠在墙上，西装外套褶皱不堪，头发也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潦倒的味道，他抓住出来的护士，气息不稳的问道：“我妈情况怎么样了？”

“正在抢救，别耽误时间了。”护士急急忙忙的说完，拿着记录本往外走，一会就推了血浆过来，手术室门开开合合的，灯也大亮着，她却仿佛浑身失去了知觉。

“周亚盛，你必须得给个说法，这是什么意思？”巨大的摔桌子的声音让她灵魂骤然回归，不远处一胖的脸上有丑陋刀疤的男子气势汹汹的吼道。

“说法？很好。”周亚盛与该男子相距至少五米远，只是话音刚落下，人影已闪至他身前，手指紧紧掐住他的脖子，冷漠无情嗜血的道：“我就是道理，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呆着，不然子弹可是不长眼的。”被掐住的男子眼睛睁的大大的鼓鼓的，充满了恐慌与害怕，他冷冷的松开手，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优雅的擦拭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