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地(2 / 2)
“更过分的你知道么!那些老顽固上奏让我立后纳妃,什么年岁不小了,该成家室,为皇家续后了。我看那礼部的老头子都四十好几了,也没个一儿半女的,催我倒是勤快!下次他再提,我打他几十军棍,看他说不说。”
说到此,倾歌眉心微微一颤,就像是听到他所说,不满的回应似的。
萧夜辰大喜,一下扑了过去,激动道:“倾歌?你听到了?你是不是要醒了?”
这时屋门开了,黄泉端着药盘走了进来,淡淡看了他一眼。
“先生说了,安静点。”
萧夜辰立刻拉着他道:“你让许老先生来看看,他刚才皱眉了,是不是快醒了?”
黄泉:“公子体内毒素未清,醒不过来的,至少还需月余。”
萧夜辰眼珠转了转,忽然道:“这药量若是大些,他能快些醒来么?”
“不可。”许医边进屋边摇头道,“这每一分药都是有讲究的。他当初中毒已深,加之这毒药性猛,早已化去在他五脏六腑间,想根除已是不可能。我只能将毒素控制,再配以另一种剧毒来中和,达到以毒攻毒之效,一旦一味药过重,毒素就会失去平衡,他必死无疑。”
萧夜辰有些沮丧:“还要那么久……”
许医笑了笑道:“陛下先去屋外候一阵吧,老朽要为他施针。”
“是浸了九虫草毒的针?”
老者点头。
男子皱眉:“他是不是还会出现那种情况?”
“如今已近尾声,但不至于如初那般痛苦。”
“我守着他。”
老者也知道他不会离开,便不再多说,执火开始施针。
施针过程一如最初那般,早已看过无数次,他也不觉得如何难熬,更何况倾歌的状况在一天天转好,如今也并不会如起初那样痛苦。
他还记得,几个月前,扶青带他来九阳山见这位许老先生时的情景。
那是绝望过后,他第一次见到倾歌,近乎于一个死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身体冰冷,就像一座玉雕。他从未想过,离别一年后竟会是以这样的形式再见。
他几乎是当场崩溃。
许医却拍着他的肩说可以回天。
大起大落便是他那时的心情。
那之后他亲眼见过许医施针,浸毒,淬火,刺入穴道。
仅一针,倾歌便疼出一身冷汗,虽未转醒,但梦中所历也必定如虫蚁噬咬。而每次施针便是一百零八针。
单单只是看,萧夜辰便浸了一身汗,指甲都深深陷入掌心。他难以想象每周都要熬过一番的滋味。
直至今日已是第十五次了,再有五次,倾歌体内的毒素便能化去,届时才算大功告成。
“许老先生,今日我想多陪陪他,明日一早我再上山给你采药~”
老者道:“陛下朝中初定,该多留在宫中才是,否则怕是容易惹人非议,空生人心不安。”
“我知道……可我也放心不下……”
老者意味深长的摸了摸胡子,朝门外看了一眼:“陛下不如先去见一个人,老朽相信你们或许有些话要说。”
萧夜辰看了看门外,犹豫了片刻走了出去。
院子里一人身披大氅,正望着远处的山峦出神,听到身后的响动转身看来。
老实说,就算已见过许多面,仍旧觉得他们真的很像,恍惚间的一眼,就仿佛是倾歌站在那儿。
只要他不笑。
没错。
曲倾语的笑总带着几分阴谋的味道。
“大老远的,东郃皇帝这是特意来参观我们北潇坟地的?”
曲倾语点点头:“是啊,差点儿就只能在坟地看到我亲弟了。”
他微微一挑眉道:“萧夜辰,是不是我们曲家欠你什么?我这好端端的亲弟,一到你手边上就出问题?”
萧夜辰沉默不语,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就算曲倾语未兴师问罪,这件事上他也绝不会原谅自己。
曲倾语朝屋子里看了一眼,沉声道:“待白兮好转,我便带他回东郃。”
“不行。”
曲倾语眯起眼。
萧夜辰道:“我绝不可能让你带他走,除非你踏着我的尸体走过去。”
“萧夜辰,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很明白,想带他走,除非我死。”
周遭的空气蓦然就静谧下来,一股淡淡的□□味弥漫开来。
两人静默对峙,一人黑衣龙袍,一人白衣锦服,此等画面倒是十分养眼,只是气氛剑拔弩张。
良久过后,曲倾语轻笑,点了点头道:“好,你且记着自己说过的话。倘若有下次,我也未必就记得答应过白兮的事。”
“何事?”
曲倾语笑笑,转身往外走:“待他醒了,你问他便是。”
萧夜辰:???
男人脚下顿了顿,侧头道:“喝一杯如何?”
萧夜辰静了片刻,回头看了看烛光摇曳的小屋,终是微微轻叹,随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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