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 / 2)
小兄弟们不厌其烦,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梨园前辈的名字,希望她的背景是其中某一位。其实这些江祠都认识,有些还交情匪浅。
不过她插不上嘴,就“没听过”地看着他们。
突然谁跟着蹦出了句“江祠也牛”。
她咳咳两声,真呛到了:“怎么把她也放到这堆大佬里了?她都退出梨园不唱戏了怪没出息的啊。”
小兄弟不服:“江祠是好几位老艺术家都想收的弟子,谁知道江祠不唱戏就没出息了,你是江祠吗?!”
“我就……!”
两方挺直脊梁干瞪眼,气氛紧张,桌上她的身份证姓名栏大大方方写着:
满月。
如今.无名小卒.江.祠先理亏地靠回椅背,嘟囔了句:“现在还真不是……好好好我不说她了啊!等赶走晏回时,我请江祠带你们去吃好吃的行不行。”
小兄弟:“少吹牛了!”
“没吹……”江祠窘了足足好几秒。
“反正我来月满祠是为你们好,我知道你们比较钟意晏回时,现在都不准狗腿了,快点忙你们的去,我自己转转戏楼。”
小兄弟立刻鸟散去四面八方,与新东家的初次撞面还算顺利。
江祠让所有人散开后,自己来到了戏楼台前,演出已经散场。
戏楼说是一把年纪,其实里头并不陈旧,到处漆红木亮。
大堂南面是戏台,还延伸出了一条花道类似T台,七排八纵的深色梨木桌方方块块置于左右,楼上是包厢。
江祠站在戏台中央环视这里,慢慢抱膝坐了下来,手机跟充电宝搁在旁边。
拧开保温杯喝一口水,就听微信嗡一震动,边朝发来条消息:[文档][文档]
发的什么?
江祠点开看,十几秒之后喉中水一呛,被晏回时的背景、学历、这奖那奖闪瞎了。
“……”江祠按着屏幕,就这么咳嗽着敲字:四院带研究生,跟国家自然基金研究项目的副研究员啊?为什么是他来买月满祠?
边朝:跟他实力坑儿子的老妈打赌,输了。
“啊?”江祠稍微意外。
输了就替老妈收戏楼?那太子爷也很惨啊!
江祠还抱着杯子琢磨,边朝又发来一条:月满祠需要你,你要拿四十米大刀对付晏回时,还是别回公司演戏了,就当父老乡亲都原地去世了就行吧!
“……”江祠把手机往戏台上一搁。
屏幕正好戳开一张国家科学期刊内页,一道身穿白色实验服,手带乳胶实验手套的身影跃然眼前,他被几位学生围在一张试验台前在教学。
只有一道背影。
实验服都掩不住他挺直的肩脊窄腰,和修长的双腿。
挺英俊的,应该。
江祠鬼使神差注视着这道背影:“带学生是什么感觉?”
等意识到自己伸出了手,她已经将手机举起,眯眼盯着屏幕里的背影,清了清嗓子。
“这位小同学,想听江老师讲课吗?那我就勉强勉强给你上一课吧。”
十五分苦口婆心,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江祠心说等下再跟来的这位小兄弟说话,头也没回一下,继续痛心讲学。
“晏回时,你这个小同学啊,让为师怎么说你呢!”
“……”那脚步怔得都顿住了,人就停在她身后,不知道怎么开口打断。只见她手指的屏幕,是自己,于是眼皮跳了跳。
他这个时间纯粹、纯粹就是路过,然后从戏楼屋顶救了只白色小奶狗,又纯粹、纯粹只是抱进来归还。
没想到月满祠的东家是她,这么快又见面了。
过了几秒,江祠又开口了,语气郁闷得仿佛要把他揪出来似的。
“你呀也不懂京剧,为师得告诉你,在我们国粹走过的这200多年里,从戏班子拜码头跑江湖走哪儿演哪儿,到生旦净丑皇宫里头唱响南北,再到后来八年战争往后差点断了根脉……今儿能重返舞台,那些京剧艺术大师做了多少努力!戏曲演员多么辛苦!哪是你们有钱人买来胡乱玩胡乱听个响的呢?你!知错了吗?!”
“东家,东——”
几个小兄弟从后台冲过来,突然看到这一幕,嘴巴抖半天戛然而止。
江祠还拿着手机丝毫无察觉,瞥见他们后,清清嗓子对手机里的人做最后下课总结。
“晏回时同学,请回去反省,如果你还想继续插手月满祠,那为师的四十米大刀就……你们躲在后台那儿抖什么?”
她偏头问小兄弟们,对方拼命给她朝后方打眼色。
“怕晏回时来?”
江祠默默叹口气,把手机往手心一握,边从戏台站起来转身:“我是不是还没说过,今后我就是最会罩着你们的东家。别怕了,谁来我都会拿四十米大刀对他——”
小兄弟们对她身后磕巴:“晏、晏先生!”
“对,就对晏回时——”
江祠顺着小兄弟们的目光扭头,渐渐转过方向的视野里,出现了救命恩人那张轮廓清晰的脸。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你?!……”
晏回时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继续说,就对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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