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 / 2）

“在家呢啊。”

她抽了两下胳膊没抽出来，靠在垃圾桶上休息：“我是废物，垃圾桶就是我家。”

“……”晏回时用尽全身涵养维持面如止水，眉梢还是跳了跳。

江祠在一寸一寸认真抽着自己的两根胳膊，不防手腕又落到了他的掌心。

她盯着研究了一番，笑笑：“时哥，你也回家吧，我就不送你了，欢迎常来做客。”

……

晏回时终于确定她纯粹、真的、绝对只是喝傻了而已。

他刻意把手机按亮给她看时间。

“小东家，我才来五分钟你就赶客，凳子也没让我坐，水也没给我喝。还说什么欢迎常来做客，好，那就先这样吧。”

晏回时放开她的两只手腕，才站起来要转身，果不其然衣角就被江祠伸手扯住了：“时哥……”

“嗯？我先走不会打扰你了。”

“哎——”

江祠仰着脑袋，还是很委屈地看他。

“我没有赶客的意思，正好我还有话对你说，你还是坐吧！我家也不大，你随便坐，我给你搬个凳子。”

“……”晏回时如愿地、没办法地笑了。

然后，他眼睁睁看江祠从垃圾桶后面薅出来块砖头，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晏回时姿势憋屈又帅气地坐下来的时候还在感慨，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陪一个喝傻掉的女孩，围着垃圾桶过家家。

两人对坐下来后，江祠先看着他，想说什么犹豫了会儿，带着醉意的表情越来越揪心：

“时哥，有一天你买走月满祠，要对它好，我虽然没办法将它维持到最后，但我还是会继续为你和戏楼尽最大一份力的。”

晏回时笑。

她却悲伤到两根眉毛都耷下来，快哭了。

“还有，你能不能对月满祠的小兄弟们也好，他们都太不容易了……我保证不会妨碍你当东家的，但是，但是你们都要前程似锦啊。”

晏回时笑了会儿，拍拍她喝醉的，有压力的小的脑袋。

江祠顶着他的掌心，自顾摸到手机，手指颤巍巍戳开月满祠的微信群，忧伤地连发了六个红包。

她的微信立刻在寂静的夜色中发出接二连三的叮咚声，小兄弟们抢的火热，持续斗图谢谢老板。

她边看边吧嗒掉眼泪。

边掉泪边说边戳字：晏回时会照顾好你们，你们一定会有出息、会前程似锦的……下个月过完儿童节就是周年庆了，不要有压力，要快乐，我祝你们六一！幸福！

小兄弟：……

晏回时：……

大家都愣住了，空气出现了一秒的凝固。

随后，晏回时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偏了偏脸，才转回来就听自己的微信也嗡一声，果然她发来个红包。当事人在对面抽抽噎噎看着自己。

“时哥，照顾好戏楼，我也祝你六一！幸福！”

“好，不哭了啊，小东家那你呢？”

“我，我，”江祠一把薅住他的双手，语无伦次，“时哥，我们为戏楼拜把子吧！”

“……”晏回时一时心口抽得没说出话来。

他挑起眉梢平静了好半晌，就见路过的一位大妈正忧心忡忡看着这边，叹气问：“你把兄弟没事吧，怎么哭这么伤心啊？”

晏回时想说什么，又没说。

默了许久，最后终于用尽全身从容不迫回答：“她不是我把兄弟。”

“咳咳……那赶紧哄哄！”

大妈可能又把他们当作男女朋友，给他一个懂了的挑眉，哼着歌走了。

晏回时掌心撑住江祠后脑，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江祠眼梢微醺的红晕还未下去，一哭更红了，他语气轻了下来：

“不准跟我拜把子，我不想，懂了吗？”

“哦，你说不拜就不拜吧……”她脑袋往垃圾桶一歪，醉得快睡着。

晏回时把她额头继续拨到自己肩膀上，低声问：“先起来？我送你回家再睡。”

“我在家呢。”

这时，江祠的微信群在旁边蹭蹭蹭个不停，小兄弟们各个犹如尔康手精附体：我们就要改嫁晏回时了吗，真的吗，不！东家！好吧，我们也祝你六一！幸福！

“……”晏回时的眉梢在今晚已经跳不太动，他拿起江祠的手机按住语音，面无表情说，“对不起，我不娶。”

微信群：……！！！

小兄弟们可能在想世界末日是不是今天，以至于群内有那么十秒钟鸦雀无声。

随后小兄弟对两人的八卦犹如脱缰的野马，爆发，并送上诚挚的六一！祝福。晏回时将群消息设置不提醒，世界安静后把手机塞回江祠的口袋。

“小东家，你听我说，”

晏回时板正江祠的脑袋，活着就没想过有一天还要靠演技，叹口气，对她现编。

“这个垃圾桶其实是我家，你暂时不能在我家睡。你的在21层，要不你请我去你的垃圾桶坐坐？”

听他这么说，江祠点头晃着站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往回家的路走，颇为照顾似的。

“走时哥！去我的垃圾桶坐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