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2 / 2)
众人起身的时候,张云雷有些站不稳,差点摔倒,贺兰瑾立即伸手稳稳的扶住了他。
苏媚见状,将几个唱大鼓的姑娘送出了水榭,又拿过早就准备好的雨伞,递给了秦霄贤一把,自己拿了一把遮在贺兰瑾和张云雷头上。
张云雷低着头,“谢谢。”声音有些晦涩,听不出情绪来。贺兰瑾没有说话,缓缓的搀着他,一步一步的下台阶。
到了客厅,暖意带着一股腊梅花的香气扑面而来,贺兰瑾扶着张云雷坐下,“苏媚,拿条毯子过来,再去煮一壶红豆薏米汤来。”
江南湿气重,红豆薏米汤去湿气最好,可以稍稍缓解风湿痛,她到底是顾念他几分的。
毛绒绒的毯子盖在腿上,张云雷终于觉得透到骨子里的寒意减了许多,苏媚贴心的将毛毯用手炉熏的暖暖的,以确保他盖起来舒服。
贺兰瑾处处安排的精致周到,午饭也是挑了清淡爽口的菜色,就连胃口不太好的张云雷都多吃了一些。
就这么消磨也一日,直到晚间。
午后停了雨,一直到晚间都阴沉沉的,夹杂着冷风。秦霄贤住的院落房间不少,原本苏媚将张云雷安排在了隔壁,只是此时此刻,张云雷就站在贺兰瑾门外。
“贺兰大人,张先生还站在门外呢。”苏媚替贺兰瑾换了寝衣,不时看向门外,说不出的担忧。
贺兰瑾靠在榻上,手中握着一卷纳兰词,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你去告诉他,我不会见他的,他愿意站着,你就让他站着。”
张云雷在屋外站了许久,医生说他不能久站,加上江南风冷雨湿,他实在痛的有些受不住,夜色渐起,冷风砸在他的身上,像是钻进了骨子里,南方的冷是湿冷,就算穿的再厚,也会拼命的往人骨子里钻,半点暖意都留不住。
贺兰瑾房中的灯影摇曳,却始终没有出来的迹象,不多时,有星星点点的雨滴落下,不过片刻,就转成了倾盆之势,劈头盖脸的砸了向来,冰冷刺骨,不禁让人打了一个哆嗦,他低着头,听着雨打在芭蕉叶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贺兰瑾像是恼怒一样,一把将书扔到一旁,“谁种这多事芭蕉,风也萧萧,雨也萧萧。”苏媚看了看窗外,顾不得贺兰瑾的心思,连忙拿了雨伞跑进雨中,替张云雷遮住了雨。“张先生,你的腿受不的寒,你快回去吧。”
他的头发已经被打湿了,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寒风吹过,他有些微微的发抖,脸色已经不大好,却依旧倔强,“我会等,等到她见我为止。”苏媚见劝不动他,跺了跺脚,一把将雨伞塞到他手里,孤身跑入雨中,硬生生的跪在青石地板上,额头重重的磕在地板上,“贺兰大人,求求你见他一面。”雨水浇在她身上,冷的她身子有些僵硬。见贺兰瑾没有回应,她继续叩首,“苏媚,你这是做什么?”张云雷顾不得腿痛,连忙奔至她身边,一边替她撑着伞,一边扶她起来,他是想要见到贺兰瑾,想求得原谅,可这件事不应该扯上苏媚。
苏媚轻轻推开他,正想再次跪下,贺兰瑾终于打开房门,夜色中,她看着他的眼,默默不语,良久,发出一声微微的叹息,“你身子不好,淋不得雨,进来吧。”转而又看向苏媚,“难为你了,去休息吧。”
待到张云雷走进了房间,贺兰瑾缓缓关了门,将风雨与夜色都挡在门外。
张云雷身上已经湿透了,自己却浑然不在意,只是定定的看着贺兰瑾。
“你不该来的。”贺兰瑾递给他一块帕子,目光柔和,隐隐带着悲悯。张云雷接过帕子,微微擦了擦脸,“贺兰,我想你了。”贺兰瑾转过了身子,不再看他,“张云雷,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张云雷放下帕子,犹豫了片刻,然后轻轻从身后抱着她,头枕在她的肩膀上,不经意间,却有几滴灼热的泪滴落在她脖子上,“贺兰,我错了,我只顾着自己对她的亏欠,却全然没有顾虑你的感受,我思虑不周,出言不逊,惹你伤心,真的对不起。”贺兰瑾闭上眼睛,悲从心起,“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张云雷,放手吧。”
身后的人闻言身子一僵,却抱的更紧,“不放。”他好不容易才找回她,只要还活着,就再也不愿意放手。
“贺兰,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哽咽,却让人莫名的心疼。贺兰瑾想挣脱他,却始终记挂着他身上的伤,不敢用力。“张云雷,两个人在一起,除了感情之外,最重要的是三观,我们两个三观不合,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他始终以为她善良,实际上,她若是真的是个良善的性子,只怕早就粉身碎骨了。
“贺兰,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知道我有点大男子主义,也不太会照顾人,更没有霄贤那么细心,我只能说,我会慢慢的去改变,我会尽我所能,做到最好。”张云雷这些日子里想了许多,这段感情的维系,一直都是贺兰瑾在努力,直到失去他才知道自己错的太离谱,把她对他的好,当成了习惯,时间久了,就觉得理所当然。
可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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