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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放牧和种植的区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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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拐下省道,驶上一条两旁栽着笔直白杨树、柏油路面平整得能照出车影的大道。

白杨,边疆的白杨是有特殊含义的,这些树木屹立在边疆能防风固沙,能在一望无际的戈滩上形成绿洲。

就像是这里的团场一样,当风暴来临的时候,这些白杨一样的团场是迎风的第一道防线。

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理解第一波的意义。

当风暴来临的时候,当风沙要降的时候,这些团场的老百姓集体穿上绿色军装,手里握着铁锹一车一车的迎风而立的时候,对于城市里的普通老百姓来,这是一颗定心丸,对于心怀鬼胎的人来,这是一把开刃的刺刀。

路两边,不再是起伏的草海,而是平整得一望无际的田野。眼下正值春的尾巴,左边是金黄得晃眼的、漫无边际的油菜花田,那颜色浓烈得仿佛要把天都染黄了;

右边则是绿油油的麦地,风一过,哗啦啦响成一片,像绿色的海浪。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青草和牲口气息被浓烈的、带着点辛辣的油菜花香和泥土的芬芳取代。

远处,能看到巨大的、缓缓转动的喷灌设备,像钢铁巨兽般矗立在田野中,喷洒出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彩虹。

“这就是89团的驻地范围了。”

老陈指着窗外,对张凡,“团长姓赵,农场二代,作风硬朗得很,把这儿治理得跟个独立王国似的。

他们有自己的医院,规模还不,能处理常见病和多发病,甚至有些简单的手术也能做。不过遇到疑难重症,还是得往市里、往咱们茶素送。”

张凡点点头,目光掠过那无边的田野。这里的人气明显比草原聚居点旺得多,虽然路上车和人依然不多,但偶尔能看见骑着摩托车、拉着农具的职工,远处田野里也有星星点点劳作的身影。

但给人的感觉是规整、有序,带着一种属于建设兵团特有的、半军事化的整齐划一感。

车子开到一个有着宽阔大门、门口立着褪色但依然庄严的镰刀锤子徽标和五星红旗的院子前。

院墙高大,里面能看到几栋颇有年代感、但维护得很好的苏式风格楼房。门口已经站着五六个人在等候,为首的是个穿着夹克、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约莫五十出头的中年汉子,站得笔直,像棵风吹不倒的老杨树。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朴素、但气质精干的人,有男有女。

车子停稳,张凡率先下车。那精瘦汉子立刻大步迎上来,伸出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声音洪亮,带着点沙哑的烟腔:“张院长!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握手的力量很大。

虽然他们已经没有军衔了,但称呼上仍旧沿用着以前的传统,农场里有排长,连长,团长。

“赵团长,打扰了。”张凡也用力握了握。

当年张凡在茶素满地飞的时候,团场这边飞的少一点。因为人家有自己的医疗体系,和上级医院。

不过等茶素医院崛起以后,兼并了很多医院,不光兼并了地方医院还兼并了数字医院,连农场在茶素的师级医院也被兼并了。

茶素医院也是边疆第一个,也是唯一个拥有地方,数字,农场三属性的综合性医院。

一番简单的介绍和寒暄。

赵团长话不多,他身后的几个人,是团里的卫生科长、医院院长等人。

“走,先去团部,喝口水,歇歇脚。”

“客气了,我们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义诊时间紧,能多看几个病人是几个。”张凡直接道。

团部医院就在院子深处,是一栋三层的老式楼房,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斑驳。

但门口挂着八十九团职工医院的牌子擦得锃亮,院子里的水泥地也扫得干干净净,虽然水泥路面已经有了裂纹。

走进门诊楼,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走廊里光线有些暗,但很整洁。病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在长椅上候诊,看到一下子进来这么多外面来的人,都好奇地张望。

医院隐约间还是能看到早些年的感觉,走廊两侧的墙,从地面往上约莫一米二三的高度,刷着那种现在几乎绝迹的、略显暗沉的苹果绿色油漆墙围。

这绿色经年累月,早已不复鲜艳,蒙着一层黯淡的光,有些地方油漆起皮、剥,露出底下灰黄色的腻子。

地面是水磨石的,就是灰白相间的石子被水泥牢牢黏合,打磨得光滑,现在也已经很少见了。

走廊很宽,足够两辆平车并排通过。这在地方老式医院是很难见到的,以前张凡也不理解,不过有人给张凡解释过,这是为了战时能通过更多的平车。

诊室和办公室的门都是厚重的实木门,漆成深棕色,门上的油漆早已斑驳,露出木头的原色。

门把手是黄铜的球形把手,被无数只手摩挲得铮亮。

窗户是木框的,刷着绿漆,玻璃擦得还算干净,但窗框缝隙里塞着防寒的旧报纸边角。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院子里同样年代的、刷着绿漆的木制长椅,几个穿着病号服或家属模样的人坐在上面晒太阳,安静地抽着烟,或低声交谈。

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还隐约飘散着一种老式红汞、碘酒、还有某种不清的、混合了陈旧纸张、灰尘的气息。

不刺鼻,但很独特,是那种只有上了年纪的公立机构才有的、缓慢而凝滞的时间味道。

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走过,医生还带着以前医院的白色医生帽。真的有一种忽然回到过去的感觉。

“让张院长见笑了!”院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咱们这医院,还是七十年代末建的,一直用到现在。

条件就这样,想翻新也没那么多经费。不过,该有的功能都有,就是样子老了点。”

张凡却摇了摇头,目光缓缓扫过这充满年代感的走廊,眼神里有些复杂:“不,这很好。这让我想起了我时候,在县医院看病的情景。那时候的医院,大概就是这样的。地方不大,东西也旧,但医生护士都很认真,让人心里踏实。”

他的是实话。这种老式医院,虽然硬件陈旧,但布局规整,功能分区清晰,带着一种实用至上、不讲花哨的朴素美学。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炫目的电子屏,一切以最基本的功能和耐用为考量。

行走其间,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慢下来,仿佛时间的流速都变缓了。

推开一扇虚掩的、写着治疗室的门,里面的景象更复古。靠墙是一排深棕色的木制药品柜,玻璃柜门里整齐码放着各种大的棕色玻璃药瓶,贴着泛黄的手写标签。

一张铺着白色橡胶布、边角已经磨得起毛的治疗床,旁边的不锈钢治疗车上,放着搪瓷的弯盘、镊子筒、消毒缸,还有几个玻璃注射器泡在消毒液里。墙角立着一个绿色的氧气瓶,用铁链拴着。

墙上挂着人体解剖图和针灸穴位图,纸张已经发黄卷边。

一切仿佛凝固在了三十年前。但张凡注意到,那搪瓷弯盘洗刷得锃亮,玻璃注射器的针筒透明无痕,消毒缸盖得严丝合缝。虽然旧,但洁净、有序,看得出日常管理的用心。

“这注射器……还用手煮消毒?”老赵拿起一支玻璃注射器,有些惊讶。

“是啊,一次性注射器成本高,我们尽量节约。这些玻璃的,只要不破,消毒好了能反复用。煮沸消毒,最可靠。”一个正在配药的老护士抬起头,温和地解释道,手上的动作娴熟而稳定。

张凡心里有些感慨。

这就是最真实的基层医疗现状,在有限的条件下,用最笨但也可能是最扎实的办法,维持着最基本的运转。

这里或许没有最先进的理念和设备,但有着最朴素的、对无菌和规范的坚守。

“院长,您看这边。”老陈指了指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挂着放射科牌子的门。

门是厚重的铅门,看起来很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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