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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去今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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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那颗,之前用来救我了,”夜有霜在雪崩之时身负重伤,离悦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喂自己服下,自己才能死里逃生,与其说他是为了救死扶伤,说到底,最终还是为了玉柏玄,他是怕自己死了,伤了玉柏玄的心,让她痛不欲生。

皇甫霏迟惊呆了片刻,想起刚才离悦的一举一动,懊恼不已,“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过。”

“你只说他曾救你性命,也没说他用丹药救的你。”

“有什么分别?”

“......”确实,又有什么分别,如今再计较这些毫无用处,皇甫霏迟到底是心疼弟弟,连忙赔不是,“消消气,你放心,有了我师父的丹药,就是掉到阎王殿,也给她拽回来,你好生将养,一有消息我肯定通知你。”

夜有霜知道自己已经耗尽了体力,想要再探边城无异于自毁,又不太相信皇甫霏迟,毕竟她之前隐瞒自己许久。

皇甫霏迟看见他用怀疑的目光望着自己,无可奈何道,“你现在就在军营,何事能瞒过你,再说不是还有离悦呢么,你就安心调养,让玉柏玄一醒过来就看到白白胖胖的你。”

她自己呵呵笑了几声,发觉夜有霜对自己开的玩笑一点反应都没有,悻悻道,“你在觅冬生死未卜,她可是逍遥快活的很,你知不知道她跟后央的凤后姬墨旸也不清不楚,便宜好处都让她占了,受点伤算是对你的补偿。”

“她对旁人如何不干我的事,我只知道她为我付出了多少,她为了我与叔父反目,甚至要交出先帝留给她的兵权,你身为公主多年,应当知道交出所有的兵权意味着什么,换做你,”夜有霜盯着皇甫霏迟的双眼,“你肯让出太女之位,交出兵权么?”

皇甫霏迟有着一刹那的迟疑,想起离悦的那番表白,不说旁的,单说前齐借机挑衅,靖王率兵偷袭,若换做是她,绝不会轻易放过斩除逆贼的机会,放走了靖王等于伏低示弱放虎归山,想来她是怕杀了靖王,离悦便真的成了害死父亲卖国求荣的千古罪人......

还有孩子,她自己也有一双儿女,知道身为母亲对孩子的关注与疼爱,离悦深爱玉柏玄,怎会害了她的孩子?皇甫霏迟飞快地看了夜有霜一眼,这事还是不叫他知晓为妙,谁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纠葛。

当年姬墨旸一封密信让她不明所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个气若游丝的夜有霜更让她措手不及,除了轻微起伏的胸口显现出他还尚在人世,苍白晦败的面孔任谁也不敢轻易碰触,生怕稍一挪动都让他魂归西天。

随着夜有霜一同送来的,还有离悦的亲笔药方,皇甫霏迟看了信上的内容,当时差点就要将丹药给他服用,转念一想又不敢尽信姬墨旸。

自己跟他毫无瓜葛,突然送来个人就说是自己的弟弟,任谁也不能轻易相信,好在药方中的药在宫中应有尽有,经过几日调养,夜有霜虽然依旧沉睡,但脸上逐渐有了血色,脉搏也从之前的时有时无变得有了节奏。

信的内容很简单,“此人正是觅冬二王子皇甫景沨,后央皇宫内的景侧君不知从何而来。随从惨死狱中,当年的情形无从查考,只凭一颗珍珠不足以令公主信服,特将此人送至公主身边,待他苏醒,公主便可取证。在此恭贺觅冬国主母子团聚,恭贺公主姐弟相认。”

话里话外笃定此人才是真正的皇甫景沨,那玉柏玄手腕上的珍珠从何而来,这人跟她又是何种关系?密信写得含糊,皇甫霏迟只能耐心等待夜有霜的苏醒,叮嘱公主府不许泄露一丝风声。

她风流名声在外,夜有霜虽然形容枯槁但依旧可见柔美风韵,公主府的小仆见怪不怪,根本就没人怀疑过来人的身份,当是皇甫霏迟又从哪里骗来的男人,等着医好人家再让人家以身相许。

不仅是小仆,连带驸马在内的几名夫侍都是这样想的,又看她关怀备至的模样,一个个赌气全都不理她,她也是分身乏术,只好期盼夜有霜早些醒来。

在数月精心诊疗下,夜有霜逐渐恢复,他清醒那一日,睁开眼睛瞧见周围陌生的场景,努力挣扎了几下却因体力不支终究没有起来,侍候他的小仆见状上前搀扶,他才勉强靠着软枕一阵急促的喘息,一言不发奋力挣扎竟是要打算下地,小仆扶着他又不敢松手,吓得不管不顾地呼喊,“快来人!”

皇甫霏迟刚刚下朝,听见动静飞奔而至,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两双琥珀一般的眼眸遥遥相对,春寒料峭中一枝桃花悄然绽放,粉色的花香顺着阳光填满整个房间,她站在门口不敢上前,泪水蒙上双眼,恍惚中看到襁褓中啼哭的婴儿被随侍抱着,踏上一条不知尽头的路途。

夜有霜看到皇甫霏迟怔愣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浮上阵阵酸楚,他捂着泛着疼痛的胸口,依旧坚持试图下地,皇甫霏迟匆忙地揉揉眼睛,扯过赶来的医官,“快去给公子诊脉!”

医官战战兢兢走到夜有霜的面前,夜有霜虽然虚弱,但并不打算任人摆弄,盯得医官浑身发毛,不敢伸手诊脉,向皇甫霏迟投去求助的目光。

皇甫霏迟压下澎湃的心绪,斟酌了半晌,“你受伤颇重,还是先让医官为你诊脉。”

“不......用......”数月的昏迷,让夜有霜唇齿不利,含含糊糊地话语让皇甫霏迟心如刀绞,她上前一步急切说道,“这几个月都是她给你诊治,对你的伤情最是熟悉,让她给你瞧瞧。”

夜有霜听完她的话,情绪突然起伏,急促的喘息让他的话断断续续,“她......对我......做了什......么......”一想到她可能在自己身上摸来拭去,羞耻愤怒充斥他的脑海,口中涌上一股腥甜之气,他用力抿着嘴唇试图咽下,一丝鲜红却溢出嘴角。

皇甫霏迟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打算给他擦拭,被他冷冽的寒光制止,“还有......你......”从前在那个丑陋的杨玉处受到的屈辱,或许还会再次发生,一想到这些,痛苦绝望不断撕裂他刚刚清醒的头脑,让他头痛欲裂,眼前的景象渐渐开始模糊。

皇甫霏迟看他动气,慌乱中猜到他的心思,连忙解释,“她只是负责诊脉煎药,给你擦身都是小仆来做,你不要多想,”看他恶狠狠盯着自己,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令人发指的勾当,皇甫霏迟无语凝噎,“你别这么看着我,好歹我也是觅冬的公主,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事。”

她是皇甫霏迟,自己现在觅冬?夜有霜的疑惑不断扩大,脑中也是一阵清醒一阵糊涂,服下姬墨旸手中的鸩酒,以为自己早已殒命,睡梦中火焰焚烧一般的痛楚让他以为已经身在地狱烈火之中,长梦醒来却身在觅冬公主府,他从未见过这个皇甫霏迟,可见到她却觉得似曾相识,他尽力思考仍是毫无头绪。

皇甫霏迟想了想,说了一句,“你等等,”眨眼没了踪影,不消片刻又风一阵回返,速度之快令夜有霜瞠目结舌,他心下一沉,此人武功远在杨玉之上,自己要是打算逃走,定是要费一番周折。皇甫霏迟不知道他的心思,只顾着急切地将手中的书信交给他。

书信里的内容让夜有霜更加诧异,突如而来的信息让他目光呆滞,皇甫霏迟看着他的脸色,心想莫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姬墨旸还让他自证,瞧这模样他自己都不知道真相,如何自证?莫非是玉柏玄的阴谋......可是他的模样跟自己如此相像......

这边夜有霜也是思绪万千,姬筱并未告知详细的身世,那时他甘愿赴死,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世,只要知道家人都安好便已心满意足,没想到这些家人,就是觅冬的王室......不对,谁知这书信到底是不是姬墨旸的亲笔,难保不是这个觅冬公主的诡计,想要从自己口中探知与玉柏玄有关的一切。

两人各怀心思大眼瞪小眼,皇甫霏迟率先败下阵来,柔声软语地劝道,“不管如何,病症总得治,姬墨旸费了这么多心思把你弄到我这,你就打算这么糟蹋了自己?”

看见夜有霜终于默不作声,她长吁一口气,看着夜有霜的侧脸,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容,忽然发现他的鬓角似乎有一缕银白色的发丝,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眉头皱起。

书房之中,医官站在皇甫霏迟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解释,“回公主,下官无能,始终不知公子之前到底中了何种毒药,这药虽是毒药,却不致命,公子现下已经逐渐康复,只不过伤虚已久,恢复如初恐怕还需时日,不敢欺瞒公主,数日之前公子便已出现白发,恐怕日后会逐渐变白。”

“你的意思,他无法痊愈?”皇甫霏迟攥紧拳头,吓得医官跪倒在地,“公主息怒,公子体虚仍需将养,但体内确实已无余毒,并不影响日后的身体,还是会痊愈的,只是这头发......下官一定尽力而为,为公子研制药方。”

头发白了就白了,只要身体能痊愈,就算头发全都秃了也是自己的弟弟。还未证实,皇甫霏迟已经下意识将夜有霜当成了自己的亲弟,眼中流出出的深情在一旁的医官看来,又是将是一段风流佳话。

觅冬皇室验亲,需取血液,皇甫霏迟不是不想,而是心疼他大病初愈,不想让他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事情未明之前,又不能大张旗鼓地告知母上与父后,她打算旁敲侧击地问一问父后,皇甫景沨身上是否有印记可供辨认,她一刻也没有等待,立刻登上轿辇往王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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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

弟:走开,你这个死色鬼!

感谢能够坚持读到这章的小可爱,让我觉得不是在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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