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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死回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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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霏迟不再嬉皮笑脸,而是皱起眉头,“有件事不知如何求证。”

沈初琬听完她的叙述,惊得半天没有言语,若此事是他国阴谋,未免太小瞧了觅冬,若此事当真,可就是事关国祚的惊天秘密。

他明白皇甫霏迟这段时间的苦恼,不敢同旁人讲,就是怕泄露这个秘密,后央皇帝想来并不知晓,否则早就兴师问罪,说起来谁能相信觅冬王室也毫不知情?现下还是先证实他的身份再做打算。

“难道他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如,我去问问,兴许能问出些什么。”

“跟他说一堆话,他理都不理,好像没听到一样。”

沈初琬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她,“天生一副色胚相,能理你才怪?他这是行动不便,若是能下地估计早就跑了。”

皇甫霏迟不忿道,“我一身正气,哪里看出色胚相了,都是世人对我的偏见。”

沈初琬还想贬损她几句,小仆慌忙在门外禀告,“公主,公子怕是失心疯了,用发簪划破了手!”

皇甫霏迟和沈初琬匆忙赶到的时候,夜有霜正坐在榻上,披散的发丝几乎全变成了银白色,一只手上攥着一枚铜簪,另一只手掌心正中有一滩血液。

“你这是作甚,快传医官!”皇甫霏迟想要上前,被沈初琬拦下,他走到榻前坐下,想要为夜有霜包扎伤口,被夜有霜躲过。

他将手伸向皇甫霏迟,“拿去。”

两人一愣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夜有霜瞥了呆若木鸡的皇甫霏迟一眼,“想方设法地想要偷窥我,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拿我当什么,任谁都能看?”说完这些话,有些力不从心,平复了喘息继续道,“你们觅冬不是有秘术么,拿去。”

医官已经守在一旁,皇甫霏迟挠了挠头,示意她上前将夜有霜手掌里的血液装入药瓶,搓着两只手想要解释,又不知说什么好,站在一旁干笑。

“给我镜子。”

皇甫霏迟的笑容立刻敛去,紧张地看着夜有霜。医官所言不虚,他的身体的确在恢复,容颜也在精心调养之下日渐恢复,可头发却一天比一天变白,如今他要是在镜中看到自己满头白发,会有何种反应?

“当我傻么,”夜有霜抬起虚弱的手指撩动胸前散落的白发。

沈初琬点头示意小仆将铜镜取了来,递给夜有霜,皇甫霏迟也悄悄走近几步,生怕他做出什么自伤的举动。

从发根到发梢,层层白发夹杂着少许黑发,不仔细辨认,这些黑发几乎被隐藏,暗青的眼窝深陷,斜飞入鬓的黛眉也在逐渐变灰,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逐渐变幻成玉柏玄的笑靥,“你可真好看,你笑起来更好看......”

夜有霜缓缓放下铜镜,怔愣了片刻,转头看着皇甫霏迟,“只能这样么。”

皇甫霏迟踢了医官一脚,医官忙不迭上前,“下官已经集合了宫中所有御医会诊,定会研制出治疗白发的药方......”皇甫霏迟把医官遣走,殷切地劝道,“宫中多得是医术高明的御医,一定能医好这些病症,你且放心,绝不会影响你的容貌,更不会耽误你以后的亲事。”

夜有霜收起包扎好的手,瞧怪物一般看着皇甫霏迟,“我已经嫁人了。”

“?!”

“换做是你,你能为谁做到这些?”

玉柏玄柔柔弱弱确实不似平常女子一般体魄强健,可是她做的这些,皇甫霏迟却不敢保证自己也能做到,但她嘴上就是不肯承认,“作何就要让出兵权,像我这样优秀的女人,兵权美男我全都要!没有我无法掌控的局面。”

夜有霜推开茶盏,咽下口中的温水,“不要太过自满。”

“我这不是自满,是自信,”觅冬王位唯一的继承人,身为太女手握重权,府中美侍如云,膝下儿女双全,细论起来,皇甫霏迟的确是三国皇室中的佼佼者。

夜有霜不想同她争论这些,合上双眼,脑中全是玉柏玄重伤衰败的容颜,不知离悦是否已经将丹药交给她服下,武鸣先生的丹药是否能像救活自己一样令她起死回生。

甯蔚羽与化装成小仆的玉柏玄守在榻旁,为夜五擦洗喂水。午时刚过,离悦急匆匆地赶回,甯蔚羽走出房间随手关上房门,看见离悦发丝凌乱,嘴唇干燥起皮,眼眶发青,不知去了哪里,想来是一夜未睡。

离悦将手中的药瓶交给甯蔚羽,“这是我师父炼制的丹药,有枯木回春的奇效,快给她用了。”

那次雪崩甯蔚羽也在,他知道离悦的曾经给夜有霜服用过类似的丹药,那这颗从何而来?甯蔚羽盯着药瓶发呆,离悦看了心急如焚,“这都什么关口了,你还犹豫什么,你是怕我害她么,我要害她还需等到今日,你就跟她说是医官制的药丸。”

甯蔚羽攥着药瓶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到房间,玉柏玄坐在夜五的身边望着虚无出神。隔着一层门扇,两人方才的交谈她听得清清楚楚,她知道武鸣的丹药离悦只有一枚,在救夜有霜的时候用了,如今他送来的,想是从皇甫霏迟处求来的,皇甫霏迟可曾为难他......玉柏玄烦乱的挥手,似在驱赶杂乱无章的思绪。

药瓶尚有余温,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她丢还给甯蔚羽,“你收着,出去跟他说我已经用了,让他赶紧走。”

离悦等了片刻,看到甯蔚羽出来,连忙上前问道,“如何?”

“她已经用了,你......还是走吧......”甯蔚羽越来越觉得自己无辜,夹在两人中间传话,好像是个阻断有情人的妒夫。

离悦嘴唇嗫嚅了几下,小声说道,“我......我想等她脱险了再走......你能不能跟郡守说一声,我不出声,也不乱走......”他双眼泛红,生怕甯蔚羽拒绝他的要求。

甯蔚羽踟蹰许久,长叹一声,“好。”

玉柏玄得知甯蔚羽自作主张,也没有责怪,依旧装扮成小仆看着医官进进出出,忽视那个一直站在廊下的身影。

夜深人静,离悦坐在台阶上靠着廊柱,回想起几年前他和玉柏玄被关在边城城门外的情景,那时的玉柏玄好像瘦弱枯黄的野丫头,也难怪教人给轰出来,他一面想着不禁露出微笑,笑着笑着又流下眼泪,要是一直呆在小院多好,她不是公主,自己也不是什么公子,一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甯蔚羽半夜里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玉柏玄一眼不眨地盯着窗棂上摇曳的树影,黑暗中的眼眸闪闪烁烁,甯蔚羽起身取了一件披风,打开门走了出去。

玉柏玄坐在黑暗中,从房间到走廊,近在咫尺的距离,却隔着漫长的夜色朦胧。她无法看清他到底是坐着还是躺着,是醒着还是睡着......

听到甯蔚羽返回的脚步声,她别过头装作睡着,甯蔚羽没有戳破,而是伏在她的身边,也佯装睡去。

连续两日没有歇息,离悦恍恍惚惚,他梦到在城墙下,玉柏玄为他披上外衣,蹲在上风口为他遮风,是从未有过的温暖。他猛地惊醒,发觉自己身上多了一件披风,四周无人,只有呼呼的风声吹过。

“她如何了?”

清晨时分,甯蔚羽打开房门,便看到离悦站在廊下,脸色比昨日更加憔悴,手上捧着叠好的披风,他双手递给甯蔚羽,“多谢。”

甯蔚羽接过披风,手指忍不住攥紧,头也不回地冲回房间关上门,“我不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何事,你就看在他千里迢迢赶来救你的份上,见见他吧,你没有看到他的模样,本来皎玉一般的人,如今像片枯叶,有什么话你自己同他说,不要再教我传话了,”甯蔚羽赌气将披风丢到一旁,瞪着玉柏玄。

“好,教他进来为夜五诊脉,”玉柏玄许久冒出一句话,“夜五,你设法调息,让脉象恢复一些,当是丹药起了效果。”

夜五在榻上点头,开始运功。

离悦站在门口踟蹰,她终于肯见自己了,是原谅自己了么?不可能,自己欺瞒了她许久,伤她至深,任谁能原谅......他匆忙地用手指拢了拢凌乱的发丝,踏入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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