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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寒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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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偷偷去过黍阳城西......我什么都没做,就是想看看他长得什么样子......”甯蔚羽慌忙解释,反过来握住玉柏玄的手,水润晶莹的双眸诚惶诚恐。

“这样说下去,恐怕要说到天黑,不如写下来,我慢慢看,”玉柏玄嘴角的微笑逐渐扩大到眼尾眉梢,甯蔚羽胆怯地偷瞄她的脸色,发觉她在戏弄自己,蓦地甩开玉柏玄的手,红着脸撅起嘴。

“嘶......”

甯蔚羽看见她微微皱眉,赶紧又拉过她的手仔细查看,掌心被她捏出了血迹,甯蔚羽心疼不已,准备呼唤医官来为玉柏玄包扎。

“这点小伤,一会儿就好了,”玉柏玄没有理会这些伤口。

“是么,我看不见得,”甯蔚羽摇头小声说道。

玉柏玄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你现在也学得话里有话。”

甯蔚羽索性说了,“你既已经原谅他,为何不告诉他,伤人伤己又是何苦。”

“前齐男尊,他要是跟我在一起,会沦为国人的笑柄,他的父亲本就轻视他,若再因为婚事忤逆尊长,便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为了我同王室决裂,代价如此惨痛,即便他肯,我也不会答应。若有一天他后悔当初的决定,一定会痛不欲生,莫不如现在就让他死心,等他娶妻生子,自然就会放下,”带着晨露的薄荷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侵袭着她的嗅觉,她想忽视不断闪现在脑中的画面,却更加清晰地涌入,让人无法招架。

“你怎知他会后悔?我却觉得,他不会后悔,”甯蔚羽忽闪着大眼,一脸笃定。

“你又知道,莫非你会读心术?”玉柏玄只道他是在安慰自己。

甯蔚羽没有在乎她的调侃,“就像我母亲一样,当初你将离悦一同带回黍阳,她总怕我会吃醋气恼,可我压根就没有生气,倒是觉得幸亏有他在你身边,否则不知何时才能与你相见,”他想起以往的事,侃侃而谈,“母亲曾经直言不讳地问过我,说公主对你没有旁的心思,你也愿意嫁?她要是三夫四侍你也甘愿?”

玉柏玄一眼不眨地看着甯蔚羽,直到他粉嫩的娃娃脸变得越来越红,“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甯蔚羽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声音也越来越小,“我说,我愿意陪伴公主,她不爱我,我......我爱她就够了......”说到最后几不可闻。

“你说什么?”玉柏玄没有听清他最后的话。

甯蔚羽摸摸自己发烧的脸,“我说我愿意陪伴公主......”

“驸马说他爱公主。”榻上躺着的人突然出声,吓了两人一跳,“离公子也爱公主。”

玉柏玄一屁股坐到榻旁,看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是有些不适应,“要不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本宫非得罚你,好的不学,跟夜七学的聒噪。”

甯蔚羽脸上又红又热,恨不得寻个地缝,他只顾着说话,忘了榻上还躺着一个人,更没想到夜五能突然出声,没有主上的允许,隐卫不是不许擅自行动么,全怪玉柏玄不好好管教,连隐卫都不怕她了。甯蔚羽心中羞恼,大声回道,“我可没说。”

“你听到了,驸马说他没说那些话,你作何解释?”

“......属下妄议,请公主降罪......”

“等你完成此次任务,本宫再惩罚你,”玉柏玄拍拍夜五的手臂,一脸你好自为之的表情。

“公主......”夜五欲言又止。

“你又听到什么了?”玉柏玄戏谑地看着夜五。

夜五觉得自己躺着同玉柏玄讲话颇不自在,想要起身,被玉柏玄按下,“那些医官说不准何时来,你不要露出破绽。”

“公主恕罪,方才离公子为属下诊脉,属下听出他气息不稳,似是受过重伤却没有好好医治。”

玉柏玄眼前闪过他憔悴羸弱的模样,压抑涌出的慌乱,漫不经心说道,“他一路跟随,许是体力不支。”

“公主,体力不支只是表象,他在呼吸时胸肺发出细微的声响,胸骨似乎曾经碎裂过,至今还未完全愈合,才会发出摩擦之声。”

玉柏玄转头问甯蔚羽,“你可曾听见?”甯蔚羽吃惊地摇头。

“回公主,常人肯定是听不到的,属下习武多年,受伤是家常便饭,有些伤情一听便知。”

谁能伤他,他为何不为自己医治?水苏不是已经寻到他了么,为何这些都无人禀报?“夜七,你快去跟着他!”玉柏玄的慌乱再也无法抑制,时间过去半晌,不知还能否寻到他的踪迹。

他到斐城之后有水苏在侧,还有她派去的密探,肯定不是最近受的伤。当初派他给他父亲送信之后,便杳无音信,在那之后,他经历了何种遭遇,怎会身负重伤却不加以医治?

军帐之中,临别之前,他凄凉空洞的双眼总是猝不及防的出现,从前齐回到黍阳,竹园铜锁紧扣,她的心亦随着青色的蝴蝶飞出天外不知所踪。

直到她为了南疆之行,再次踏入斑驳交错的回忆,透过镂空的窗桕撒入星星点点的日光,照耀在空气中扬起一层灰尘在光影中四下飞舞。

药具安安静静,如果不是蒙了一层灰暗的尘土,仿佛让人觉得刚刚还有人将它们细心擦拭,再小心翼翼地依次摆好。

“你看什么看!”

她打开药匣,里面放了一个纸包,油纸已经发暗,里面各式各样的蜜饯结成了硬块,有的已经发霉,她举起一颗仔细端详,是杏脯。

“你都多大了还怕苦,真是矫情!”

她坐在案前用袖口擦拭医书上的灰尘,书页之上似乎还留有淡淡的药香,每翻过一页,浮动的空气中飘散出似有若无的薄荷香气。

“别乱动,翻坏了要你赔偿!”

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掉落在她怀中,画上的女子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穿着粗布衣服,咬着一根手指站在书架之前翻阅。那次前齐出行之前,她来寻他,他低头伏案画得那样仔细,都没有发觉她在身后已经看了许久。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还妄想让师父收你为徒!”

她取了药粉,沿着小径仓皇地逃走,初春的竹叶杳然如翠,春笋破土而出露出细嫩的尖芽,轻轻拉扯她的裙裾,她不敢回头,她害怕看到草间晨露上的青色倒影,怕嗅到露珠上的苦涩,是用泪水幻化而成......

回到边城,玉柏玄更换身份之后没有出过郡守府,此刻她走在街上,心忧如焚却不知走往何处,夜七是否寻到了他的踪迹?他孤身一人到底要往何处去?他重伤未愈为何对自己只字不提?

玉柏玄站在路边,慞惶四顾,脑中回想他失魂落魄的背影。他会往哪个方向走?心存的最后一丝希望已经破灭,他会不会找个无人的地方任由自己自生自灭......

玉柏玄感觉自己的心跳失去节奏,记忆深处的恐惧犹如毒蛇吐信,冰凉的鳞片爬过每一寸肌肤,肮脏潮湿的牢房地面上,暗红色的阴影张牙舞爪地试图啃噬她所有的冷漠与理智,滔天的惊惧恐慌撕裂她最后的伪装,她抓住从她眼前路过的行人,已经语无伦次。

“你可曾见过一位公子,”她急切地描述离悦的相貌,希望他走得不远,有人能够见过他。

边城行人如织,又有哪个人会在意周围是否有这样一个人?她想往别处去寻,又怕南辕北辙越走越远,又怕万一夜七找到了他,回来禀报却找她不见,她在原地摇摇晃晃,手掌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点点血迹。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从身后缓缓环住她,温热的掌心握住她冰凉的拳头,曾几何时,隆冬寒夜中就是这份温暖将自己冰冷的身躯带入餍足的梦乡,“我一直在这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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