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万缕(1 / 2)
找到又如何,问了又如何?按时间来算,陈瑛明日便能到达黍阳将口信送达,叔父收到口信,将会立刻利用手中的证据向顾青冉的一众党羽发难,这些证据肯定会让顾青冉乱了阵脚露出破绽,却不会将她置于死地。
那份有关先帝的重要证据,不知叔父是否已经掌握,只有那份证据才能将顾青冉连根拔起,还有,姬墨旸深陷皇宫旋涡,每一步行差踏错都有可能万劫不复,他在玉柏炎身边多停留一日,便多一分凶险。如今箭在弦上已无回头之路,在盖华到来之前,必须出发返回黍阳。
玉柏玄站在门前伫立良久,甯蔚羽在她身后担忧却没有作声,玉柏玄的手指从门闩滑下,“罢了,依旧按之前的计策行事,”她转过身,“蔚羽,你与离悦一同守在夜五身边,谨防她露出破绽,两日后我动身返回黍阳,你们在我出发二十日后,悄悄离开郡守府,先到斐城,得到我的消息后,再返回黍阳。”
甯蔚羽听闻她独自返程,连忙自荐,“我跟你一同回去。”
“公主病重,驸马突然失踪,如何说得过去,你安心在此,我会保重自己,”玉柏玄拍拍甯蔚羽的手,还打算劝上几句,听到门外有小仆禀报,“启禀公主,离公子不肯用药,说是担忧公主病情,想要求见公主。”
玉柏玄打开门,“公主刚刚睡着休要喧哗,公主歇息之前已有吩咐教我传达,我去见公子。”
一进门就看见离悦一只手臂支在耳边,喜滋滋地盯着案上的药不知在想什么美事,他瞥见了玉柏玄的身影,装作没有看到,另一只手覆在额头上,病体柔弱不胜娇羞。
玉柏玄面无表情地冲着小仆说道,“公主有话要对公子说,你且退下。”小仆躬身而退关上房门。
“公子请用药,”玉柏玄端起药碗,木匙搅起药汤送到离悦的面前,离悦由方才隐忍的窃喜变成肆无忌惮的得意,喝着木匙里的药汤,只尝了一口便捂住嘴,“这药太苦了。”
玉柏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这是从你的药匣里带来的蜜饯,我看还有不少,正好你嫌药苦,那就别浪费了,”说着从里面捏起一颗就要往离悦嘴里送。
离悦一把推开玉柏玄的手,“都放了多久了,你这是要害我!”
“你说放了多久?没事藏那么多蜜饯在药匣里作甚,”玉柏玄丢了一颗入口,惹得离悦手忙脚乱地惊呼,“别吃!”
玉柏玄顺势接住欲扑过来的离悦,“怎的不能吃,你留着不就是要给我吃的么?”
“放了几个月,恐怕都发霉了,你还吃!”
眼看离悦要下地,玉柏玄逗弄够了,吐出果核,“你当我傻的,这些都是新制的蜜饯,你留的我可一颗没动,等你回去吃。”
离悦这才反应过来,玉柏玄是在报一箭之仇,斜着凤眼瞧着她,“真是小肚鸡肠,你不傻我就傻了?发了霉的蜜饯你自己吃吧。”
停顿了片刻,回去吃......离悦别过头,泛红的眼眶中强忍泪水,玉柏玄再次端起药碗,“药方是你自己写的,谁教你配这么苦的药,瞧瞧,都苦出眼泪了。”
离悦胡乱擦拭,转过头来,“拿走,嘴痛,喝不下,”说完之后牙关紧闭一言不发。
“好说,”玉柏玄又从怀里掏出半个葫芦,“有了它,甭管你是昏着还是睡着,绝不耽误用药。”
半个葫芦就这样在两人之间晃动,离悦一把夺过扔到地上,“说你小肚鸡肠都是抬举你,你这是心胸狭窄,看来你记恨我不是一日两日,这是要报仇,我就不喝!”
玉柏玄嘿嘿一笑,“扔了也不打紧,竹园里有的是,我将空地都种上了葫芦,到时候要多少有多少,”她看离悦气得呼哧呼哧,鼻尖的雀斑越发可爱,厚着脸皮讨好道,“收了葫芦全归你,是炒还是炖全听你处置,还是先把药用了,凉了便失去药性,如何治病。”
离悦想了想,露出久违的狐狸表情,“你喂我。”
玉柏玄忙不迭用木匙搅起一勺,送到离悦的嘴边,哪知他依旧不肯张口,像只狐狸盯着猎物一般看着自己。
“就这张脸,你瞧着不别扭么?”
灼热的目光似乎穿透她的假面,熨烫在她的肌肤上,“只要是你,长成什么模样我都不在乎,就算你成了男人,我也喜欢。”
玉柏玄感觉到手中的药碗逐渐变温,无可奈何地低头含了一口药,靠近离悦。
玉柏玄刚刚仰起头,就被离悦紧紧抱住,清新的薄荷甜香卷裹着缠绵的思念将她环绕。
“唔......你......”玉柏玄好不容易推开离悦,深吸一口气,“你再这样我不喂你了。”
离悦果真变得乖巧,老老实实等她一口一口渡给自己,正当玉柏玄渡完最后一口药汁,感觉大功告成时,突然天旋地转,她被离悦一个翻身压倒在榻上,残余的药汁沿着唇角溢出,被离悦轻巧的舐去,热烈绵长的吻深深烙印在朱唇之上,鼻尖呼出的热气带着药香扑洒在她的脸颊耳畔,让她的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门口守着的小仆如往日一般面无表情,屋内的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憋死我了,你给我住口......”
“那我给你渡口气,你就不憋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往哪摸?”
“我又不是君子,想摸哪就摸哪。”
“你......唔......嗯......”
“这屋子怎么这样热,你说呢......”
小仆的耳朵竖得老高,先是满脸通红,接着又变得煞白,之后又透着青绿,若不是强作镇定,早就惊掉了下巴。只听人说通常身怀绝技的旷世奇人都有各种各样异于常人的嗜好,没想到神医居然好男色,可那个公主的贴身小仆生得其貌不扬,神医如何就能相中他呢?高人的心思果真不是凡人所能揣测。
玉柏玄被铺天盖地的吻迷得晕头转向,还没忘捂着衣领,离悦狭长的凤眼透着意醉神迷,口中喃喃,“捂着胸口作甚,怕我把你扒光了?”
玉柏玄趁他说话的空当赶紧吸了口气,低声说道,“且慢,这样实在有伤风化,再说你受伤未愈,是不要命了么?到时候传出公主身边小仆勾引神医野合,神医裸死床榻,我不说话就得被处以极刑,我若想保命就得表明公主的身份,你说我是说还是不说?”
离悦眯起眼睛,玉柏玄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兆,“野合?裸死?你就不能盼着我好?!”玉柏玄怕他动怒伤了心肺,连忙一面帮他顺气,一面规劝,“虽说先生的神药有化朽逢春之奇效,可也不是西王母的仙丹,吃了之后任由你上天入地,你学医多年,这些道理比我更懂,有道是: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离悦自然明白这些,可是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跟我讲讲,什么叫‘野合’!”
“别生气,是我说错了,那叫‘情之所至,灵肉相合’,”玉柏玄唯唯诺诺。
“哼,”离悦颜色稍霁,“好像我上赶着亲近你似的,不是你自己要来侍候的么?”
玉柏玄点头哈腰,“是我主动要来看你的,也是我主动要喂你用药,更加可恶的是我竟趁你体弱无力欲行不轨,险些毁了神医一世清名,着实惭愧。”
“不行,我头晕,肯定是被你气的,你要负责,”离悦耍起无赖,微微翘起的鼻尖趾高气昂,斜着眼睛等待玉柏玄的回答。
“我给你按摩,”玉柏玄纤细的玉指抚上离悦光洁如脂的额头,轻轻揉动,“虽说不如你的指法,但也能学个样子,如何?”
额间传来的抚摸好像羽毛一般轻盈滑腻,这张陌生的面孔在离悦眼中变得愈加灵动,宠溺的笑意从那双弯月般的水眸层层叠叠地溢出,沿着指尖流入他的心间。
玉柏玄任由离悦捧着脸亲来亲去,之后实在是忍不住,“我这假面一会儿教你舔没了,如何见人?”
“哦,”离悦应了一声,开始舔舐她的耳朵和脖颈,湿热的唇瓣在她的耳后反复摩挲,又麻又痒,玉柏玄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打算怎样?”一双凤目斜睨,妖娆妩媚夺魄勾魂。
玉柏玄狠狠心,整了整衣襟,“为保神医清白,我只有自请离去。”
离悦撇了撇嘴,这才将她稍稍松开,却仍旧拉着她的手不放,“我不闹你,你得陪着我,等我睡着了再走。”
“也罢,再过一日我便要返回黍阳,在这之前我就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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