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和鸣(2 / 2)
“是微臣无能,让陛下忧心了,”玉柏玄握着玉潇瑶的小手,眼中的光芒却像一位母亲,望着膝前乖巧的女儿。
温言软语劝走了皇帝,只留下甯蔚羽守在玉柏玄的身边,“蔚羽,快来抱抱我,”玉柏玄扶着额头不胜虚弱。
蔚羽轻轻将她扶起,抱在怀里,嘴上嗔怪,“你可听见御医说的话了,教你逞强,你这样殚精竭虑,可有人念着你的好,一个个的偷着幸灾乐祸,当我看不出来?”
眼见井水哥哥又要落泪,玉柏玄四顾无人,反手搂着甯蔚羽亲了一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甯蔚羽收回眼泪。
“我的蔚羽又白又嫩,亲一口百病全消,”玉柏玄放松了身体,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甯蔚羽的怀里,“我是有点头晕,但不至于晕倒,刚才我是装的。”
“瑶儿的心思是越来越多,她自己拿卫涂没办法,就给我使眼色,我总不能处处反对卫涂,再给他老人家气出好歹来,只好借机晕倒。”
“你倒装得像,御医为何说你是血虚之症?”
“她们研讨那么久,不说出个名堂来,怕驸马把她们吃了。再者说,我血虚体寒又不是一日两日,这点小病她们再诊不出,对得起一身官服么?”
要是离悦在就好了,甯蔚羽差点脱口而出,又咽了回去,不知两人又发生了何事,离悦再次消失无踪,玉柏玄不说,他便不问。
玉柏玄恋恋不舍地从甯蔚羽怀中起身,“你还有公务,不用在此耽搁,我歇息片刻就好......再亲一个......唉,在我兽性大发之前,你还是快走吧......”
玉柏玄上朝时的确头晕目眩,只不过一直在暗自忍耐,想着或许是近日一直宿在殷庆殿,看公文直到深夜的缘故。
卫涂说的话在她耳边转来转去,更让她晕头转向,一下子便晕了过去,刚才之所以骗甯蔚羽,是怕他担忧,她喝下内侍端来的药汤,翻身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过了午时,她随意用了些粥,便又坐在书案前,不久便听门外的内侍一声惊呼,接着又是夜七大喝,“哪来的蟊贼!”几声交手过后,“怎么是你......也不吭声......”
内侍匆忙进门禀告,见玉柏玄皱着眉头,连忙求饶,“公主恕罪,实在是那个人突然就出现在门前,奴婢一时惊慌,才失手打翻了茶盏,七护卫好像认识他。”
“带进来。”
一见来人,玉柏玄眼皮突突直跳,果真不出她所料,青天白日却神出鬼没的,除了夜有霜还能有谁。她想起当年夜有霜带着伤还要从公主府连夜离开的情景,心头一软,“我说皇宫困不住你,你还真就不负众望,就不能好好地让人通报么?”
“我听说你病了,一时情急忘了,下次我先敲门,”夜有霜从来没有亲自找过玉柏玄,不论是在公主府还是皇宫,规矩在他眼里形同虚设,想起来还知道差人来请,情急之下早就抛诸脑后。
琥珀般的眼眸一如当年,犹如桃花落入潭水,圈起的涟漪如同漩涡将玉柏玄包裹,让她心跳变得缓慢,之后骤然加速,仿佛要跳出胸口。
灰白色的双眉微皱,似在犹疑,“你生的什么病,心跳得这样快?”
大殿中只有两人,常人自然听不出什么,可夜有霜的功夫恢复得七七八八,别说心跳,就是玉柏玄错乱的呼吸,也尽数传入夜有霜耳中,“呼吸断断续续,你受伤了?”
玉柏玄回过神,捂着胸口伸手端起茶盏,“确实,让人给气得。”
“是谁?我把他的头拧下来,给你出气,”杀气陡然而起,银白色的发丝似在无风而动。
晕厥之后刚清醒的玉柏玄,因为呛到茶水,咳嗽得眼冒金星,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倒。
夜七听见动静跑进来一看,夜有霜正在给她顺气,她站在那有点尴尬,想偷偷退出去,却觉得有一股寒意射向自己,抬头看见面无表情的夜有霜,正在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自己。
夜七从前与夜一没有太多交流,此时也不知道何处得罪了他,干脆装作没有看到,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玉柏玄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方才的旖旎遐想飞到了九霄云外,“气我的人是你,你瞪夜七作甚?”
“她话太多。”
“是有点......但是她很单纯。”
“夜二没有死。”
“?”玉柏玄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似乎是多年以前曾经听到过,“是当初救我出宫的隐卫之一么?他真的没死?”当时刀光剑影千钧一发,已经受伤的夜有霜挟着玉柏玄试了几次都没有跃上宫墙,有两名隐卫拼尽全力才将二人送出,其中一名就是夜二,玉柏玄一直以为他们凶多吉少,没想到还有幸存者。
玉柏玄只顾着欣慰,没有注意到夜有霜的脸色,“你怎么知道?”
“我去释放离悦时碰到他,他说夜七跟姬大人说,需要更换更好的隐卫,将他调到你的身边。”
“之前怎么没有见到他?”
“他当初元气大伤武功几乎全废,一直在休养,刚刚恢复。”
“真没想到......”玉柏玄虽然知道姬筱一直是为自己着想,但有时觉得他太过狠心,没想到夜二伤成废人,他还肯救他,让他在别庄休养了这么久。还有夜有霜,若没有叔父默许,墨旸也不能轻易将他送出黍阳,想到这些,玉柏玄脸上露出笑容,“夜二,让本宫瞧瞧。”
一道黑影“簌”地一晃,一身劲装的夜二出现在玉柏玄面前,单膝跪地行礼,“属下参见公主。”
“免礼,”玉柏玄盯着他瞧了半晌,“你易容了么?”
“回公主,属下没有易容。”
玉柏玄瞧着这张稚气未脱的脸,惊讶地问道,“你多大?”
“回公主,属下二十有一。”
“那跟我差不多年纪,但是为何你看起来比我年轻?”玉柏玄觉得有必要去别庄讨要一张驻颜秘方。
“......回公主,属下也不知......”
“你平日都吃些什么?”
“回公主,只是些寻常吃食。”
“你下次吃饭时叫上我。”
“是。”
一直站在殿中的颀长身影猛地闪身,躲过迎面而来的一掌,夜二早就感觉到层层怒意向自己袭来,果不其然,夜一这个曾与他在别庄争夺排名的劲敌,依然不减当年的凌厉。
玉柏玄瞠目结舌地瞧着他们过了几十招,终于反应过来,“住手!”两人终于分开,夜二再次跪地,“请公主降罪。”
连说辞都和夜七一模一样,“你一直在招架,何罪之有?”玉柏玄眼见着夜有霜一掌劈向夜二,要不是夜二躲得快,还不得被他卸掉一只手臂?
更可气的是夜有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看玉柏玄正瞪着自己,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试试,看他武艺恢复的如何。”
夜二悄然退下,玉柏玄用衣袖掩饰自己就要绷不住的笑容。先是对夜七没有好脸色,接着又对夜二大打出手,开始她还疑惑夜有霜为何会有莫名其妙的举动,直到她想起在山洞时,他曾经说过,夜二年轻貌美,又听自己问夜二那些话,以为自己对夜二有了兴趣,醋和酒一样,越陈越劲足。
“我觉得夜二不错,重伤之后还能恢复地如此矫健,你注意到没有,你一掌劈向他的时候,他轻巧地躲过,足不沾尘宛若飞燕一般,”玉柏玄不住地赞叹,假装看不到某个浑身散发寒霜的人,“我记得你说过,他年轻貌美,果真名不虚传,对了,你还说什么来着......”
一个天旋地转,就被某人压在身下,玉柏玄迅雷不及掩耳攻向夜有霜腰腹,趁他阻挡的工夫,灵巧地翻身一跃,落在书案一侧。
夜有霜先是有一瞬间的惊诧,接着眼中露出的伤心与酸楚,让玉柏玄的得意神情逐渐消失。
“你是有别的师父了么......
曾经在逃亡之路上,他亲手削好一把木剑,手把手地教她每一个招式,曾经在花前月下,他轻轻拉起她的手,教她如何能够找准命门一招制敌。
“我......”这事发生的突然,中间又夹杂着许多与三国边界争端有关的事,派去探查的人还没有传回消息,玉柏玄本着想要同他解释,思量片刻又犹豫了。
夜有霜的目光逐渐失神,低落地望着垂在身前的白色发丝,眼中闪现星星点点的泪光,玉柏玄抿了抿嘴唇,似是下了决心,上前一步刚要开口,门外的内侍禀报,尚书郎甯大人求见。
夜有霜见玉柏玄低头不语,自嘲地一笑,“你不必担心,我从别处走,没人会见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自己又没做什么龌龊的事,有什么可担心的?即便就是做了什么,自己还能怕谁不成?这个夜有霜,说话东一句西一句,醋的没边没沿,玉柏玄叹口气,冲夜有霜眨眨眼,“帮个忙如何?”
“好。”
这点还是不错,从来不问缘由,利落直接执行,“先把衣服脱了。”
“......”虽然稍有些犹豫,夜有霜还是照做,脱掉了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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